不好,都是上个世纪的老古董,到处都在发洪水,污水臭的不行。”
他喝了口茶,又补了一句:
“退潮了才能看出来谁在裸泳啊,还是国内的基建扎实,起码城区没出太大的问题。”
“是。”余弦应声,他犹豫了一下,试着抛出了一句:
“也不知道这雨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不过这么说来牛顿不会真从《圣经》里找到什么启示了吧,刚才那个2060年的‘净化’预言。”
邵父闻言,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
“按这么个下法,哪里要等2060年。”
余弦点点头,他跟邵父段位差太远,想从人家这里套到什么信息,那肯定是做梦。
“你呢?”邵父看着余弦,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意:
“你怎么看这场雨?”
余弦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选了个诚实但保守的回答:
“从气象动力学和能量守恒来看,这解释不通。全球范围内,同步出现的持续性降水,现有的解释,不管是厄尔尼诺、拉尼娜,都不太能说通。”
他看着邵父,真诚道:
“您怎么看?”
邵父笑着摇了摇头,他的语气像是在闲聊:
“理科我不专业,如果从商科角度或许可以把它当成一个经济问题来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家企业,规模很大,业务线铺得很开,每一任管理层都在疯狂扩张,扩产能、加杠杆、上新项目。财报很好看,营收在涨,用户在涨,一切似乎都欣欣向荣。”
余弦听得很认真,生怕错过任何一个信息,邵父这个层级的人,愿意不吝赐教,这种机会对他来说非常稀有。
邵父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但底层的资产负债表呢?负债率越来越高,现金流越来越紧,只能拿新融的钱去填旧的窟窿。”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雨幕,声音冰冷:
“借新债还旧债,寅时吃卯时粮。所有人都知道有问题,但没人敢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就全崩了。”
余弦的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攥紧了。
“当一个企业,负债累积到某一个临界点,当资金链彻底断裂的那一刻,你知道,它唯一的结局是什么吗?”
邵父盯着余弦,和堂哥那种多年刑侦审讯的锐利目光不同,邵父的目光平静,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还是扑面而来。
他似乎也没打算让余弦回答,片刻,他淡淡吐出四个字:
“破产清算。”
余弦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清算!
怎么又是这两个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苏明远嘴里的大自然“审判清算”,和邵父隐喻的企业“破产清算”,逻辑虽然不同,但似乎指向了同一个东西。
但他又感觉自己像是在雾里看花,始终抓不住那个最核心的线头。
邵父靠在皮椅上,看着余弦变换的神色,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挂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开口问道:
“既然公司已经资不抵债,注定要被强制清算,那如果你是这家巨型企业的董事会成员,你会怎么做?”
余弦的大脑已经转不过来了,一瞬间,他脑子里只剩下了三个字,他迟疑道:
“做减法?”
邵父像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地问道:
“什么做减法?企业经营又不是数学课,做减法?”
余弦这才缓过神来,刚才cpu短路了,光想着苏明远那个《做减法的人生了》,回答的驴唇不对马嘴,他尴尬地挠了挠头。
邵父也被余弦逗笑了,他的语气放松了些:
“一家企业走到了这一步,也不是只有‘破产清算’这一条路。”
他像是一位资本巨鳄,在给实习生上一堂深刻的商业课:
“面对一家濒临破产的企业,不同的股东、不同的债权人、不同的利益方,坐在不同的位置上,自然也会提出不同的方案,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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