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一个男人的脸赫然出现。
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长相普通,甚至有些消瘦,肤色带着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
除此之外,没什么明显的特征,是那种在人群中不会被多看一眼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圆领毛衣,头发凌乱,看起来不象是刻意打扮过的。
背景看起来象是个书房。
他身后的木质书架上,塞满了各种书籍,书桌的边缘放着一个白瓷茶杯。
馀弦把画面暂停,仔细端详着背景。
书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应该是那种厚实的深色遮光帘,看不到窗外是白天还是黑夜,也无从根据光线推断他所在的时区。
馀弦皱着眉头,将进度条拖到中间两人实时问答的部分,他盯着这张脸看了很久。
老陈的微表情、思考时的眉毛动作、回答问题时的语速停顿、甚至喝水时带动的身体起伏,一切都很是自然,没有什么不对劲和异常之处。
在现在2025年,即便市面上生成式ai技术发展迅速,但在这种毫无准备的实时对话、随机问题、微表情同步的叠加条件下,能做到如此完美的实时喧染和逻辑对话如果这是ai生成的,那这种仿真精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了解的任何技术水平。
馀弦打算一会问问温晓的看法。
进度条滑到最后,是老陈举着手机拍周围环境的那一段。
画面晃动着,书桌上散落着几张纸、几支笔、一个白瓷杯、一个手机支架,桌子的角落里有一盏落地灯,灯罩是米白色的,上面沾了一点灰尘。
仍然天衣无缝。
没有任何破绽。
馀弦把整段录屏从头看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打开了微信,找到馀正则的对话框,把录屏文档发了过去,还附了一段文本:
“哥,这是李虎今天和老陈的视频通话录屏。我全程在旁边,对方开了摄象头,画面清淅,交互自然。我仔细看了,目前没发现明显的ai合成痕迹。你让专业人士看看。”
他又把之前那个网址的链接也复制给堂哥,补充道:
“另外,对方这次是通过短信发的一个链接进行视频,不是常规的视频平台,链接域名我也发你了,你一起查一下。”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帘拉开了一个角落,馀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雨幕。
他脑子里翻来复去地转着同一个问题,举行过葬礼的老陈,实际上没有死,也就是说,他的死亡是被伪造的,那
那父母呢?
馀弦想起了昨天在堂哥家客厅里听到的那些话。
父母的1017事故,现场几乎找不到完整的骨骼碎片,遗体严重碳化,通过dna比对才确认了身份。
这里面显然也透着蹊跷。
他们
会不会也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生活着?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象是在心底扎了根的杂草,怎么也拔不掉了。
如果老陈的死是个幌子,那十年前父母那场特大车祸,是不是也是一种精心设计的“脱壳”?
可是,如果他们还活着,这十年,他们在哪?又为什么从来没有联系过自己?
“咚、咚、咚——”
几声轻微的敲门声突然打断了馀弦的思绪。
他猛地从推演中抽离出来,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温晓。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短款羽绒服,背着一个小书包,头发重新扎回了丸子头。
“馀弦”温晓抬头看着他,表情看起来有些失落:
“我和乂乂要回江大了,可能可能要下周末才能再见了。”
“恩,我知道。”馀弦点了点头。
物理学院停课了,但历史学院和人工智能学院可没停,温晓和邵乂乂都还有课要上,周末一过,她们自然要回去了。
“几点走?”馀弦问道。
“马上就要走了,乂乂还在屋里收拾东西。”温晓看了眼馀弦,小声道: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在山庄注意安全。”
馀弦看着她这副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想了想,开口道:
“那你们等我两分钟,我收拾一下,跟你们一起回学校。”
温晓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巴张大。
“啊?”她睫毛颤了颤,语气里有种藏不住的轻快:
“你你也要回学校吗?”
“恩,我一会刚好也有些事情,想在路上问问你。”馀弦点头。
“好,那我们在楼落车里等你哦。”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