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作舟也在旁边咽了口唾沫,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把四号频率公开?现在?
这太突然了,邵父怎么会突然打算要公开频率入口呢?
是因为四号频率里那个庞大的“决策体验中心”,终于迫不及待地要运转起来了吗?
但显然,梦网的底层机制还有很多未知,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还没有摸清底细。
还有1号频率送来的提醒,那个“重大安全隐患”,也还不知道具体指的是什么。
馀弦沉吟片刻,斟酌着措辞说道:
“邵叔叔,王工有没有给您汇报,昨天有其他梦网频率的人,发来了一条警告信息。”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看着邵父的眼睛说:
“据他们所说,咱们的两个频率,似乎还有一些隐藏的安全隐患。目前来看,这项技术现在确实没有完全可控,如果直接推向公众,会不会”
馀弦没有说完,但话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四号频率已经让给邵父了,什么时候对外开放,他也没有决策权,更何况现在维持三号频率运转的,也全是邵父的资源。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小馀,我说的发布,也并不是要随便找个平台把音频扔上去。”
邵父把茶杯放下,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跟几个部委的人碰面,网信办、工信部、卫健委,还有科技部那边也派了人过来了解情况。”
他逐一介绍道:
“分别是负责网络内容安全和信息审查的,负责通信基础设施和技术标准的,负责医疗器械审批和公共健康的,负责前沿科技研究的立项和伦理审查的。”
馀弦怔住了,他之前还在希望堂哥能够一层层向上汇报,没想到邵父已经把这件事的层级拉到这个高度。
这四个部门同时介入,说明这件事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业级项目了,而是被提升到了国家级的议程上。
“他们的态度怎么样?”馀弦问道。
“态度很积极,也很谨慎。”邵父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
“他们看到了这项技术的战略价值,不过这东西一旦铺开,牵涉到的监管问题太多了。神经安全、数据隐私、智财权、跨境连接里面的事情很复杂。”
史作舟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小声问道:
“那最后是个什么方案?”
“堵是堵不住的,还是把水引到正渠里吧。”邵父看着两人,缓缓道:
“目前的方向是,要成立一个跨部委的联合管理专项工作小组,‘梦网办’,梦网信息与深层交互网络监督管理办公室,以后所有涉及这几个特定纺锤波频率的音频、蓝图脚本,以及商业化接入,都要归这个新部门统一审批和监管。”
馀弦默默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一个全新的国家级监管部门。
这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这样一来,梦网将会纳入国家机器的管理体系,变成一种合规的基础设施。
“一旦管理框架定下来,四号频率就会作为首批试点项目,在‘梦网办’的监管下,向公众发放合规的入梦许可。”邵父缓缓道:
“四号还是由我们团队继续运营,但要接受定期的安全审查和评估,通过合规备案后,就会成为第一个持牌的合法运营商了。”
馀弦听懂了邵父的逻辑。
把梦网从不可控的地下作坊,变成受国家监管的合规产业。
而邵父,就能在这个新产业的规则制定初期,凭借4号频率牢牢占据一个重要席位。
但现在他的心里又有了一个新的疑问。
梦网在邵父报上去,被高层关注到之后,很快地就纳入监管、组织起来,可那些“午夜公交车”音频呢?
馀弦看着茶几上升腾的水汽,忍不住把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抛了出来:
“邵叔叔,我有个事情很好奇。”
“你说。”
他回忆着堂哥当初的无奈,开口问道:
“既然上面这么重视这类技术,那之前那些在网上载播得沸沸扬扬的单机版清醒梦音频比如这次赵一鸣放的那个‘午夜公交车’,为什么一直没有人管呢?”
那些音频就象是野草一样,在各个角落野蛮生长,几乎是一路绿灯。
邵父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深棕色的皮沙发上,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小馀啊,对于一项突如其来的新兴技术,通常来说,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才不会去强行压制它。”
邵父的声音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