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的丢卡利翁说完那番警告之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似乎接下来要说的是一些没那么严肃的事情。
“当然，我理解，撤离并不意味着你们就没有地方可去了。”丢卡利翁靠回椅背上：
“如果你们希望继续使用梦网，我们可以提供一个选择，来十三赫兹。”
会议室里，馀弦和史作舟都是一愣。
“十三赫兹的空间足够大，基底也足够稳固。你们可以在那里重新创建自己的局域，跟我们共同治理。”
丢卡利翁的语气带着十足的诚意：
“我们非常欢迎象你们这样有能力、有想法的团队添加帕尔纳索斯，哦，也就是十三赫兹。”
馀弦听完皱了皱眉，共同治理？
他们想把自己的地盘让出来一部分给别人？格局这么大的吗？
但为什么是十三赫兹，而不是十二赫兹呢？
果然，坐在主位的王工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他按下金属盒子，沉声问道：
“去十三赫兹？为什么不是十二赫兹呢？”
特使的声音传出后，丢卡利翁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那张笑脸面具沉默了两三秒，才开口回答：
“对，是十三赫兹。至于为什么不是十二赫兹”
他转过身，看了看外面的天空，缓缓说道：
“因为十二赫兹也有一些它自己的问题。”
馀弦的眉头拧了起来，十二赫兹也有问题？
丢卡利翁刚才不是还说慢纺锤波“像基岩一样牢固”吗？
“十二赫兹的问题和你们遇到的不同，不是冰面破裂的问题。”丢卡利翁似乎预料到对方的疑惑，简短地解释了一句：
“但确实存在一些局限性。我们未来的规划，是逐步关闭十二赫兹，把所有资源和人员集成到十三赫兹里。”
会议室里，三人神色凝重，十二赫兹也要关闭？
这样一来，梦网的四个频率，岂不是就剩一个能用的了？
丢卡利翁摊了摊手，无奈道：
“十三赫兹是我们评估下来，最稳定、最适合长期发展的选择，只保留这个频率来运营，是对全人类的负责。”
馀弦紧紧盯着屏幕，想从丢卡利翁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但那张画着黑色线条的笑脸面具，完美地阻挡了一切窥探。
画面里，丢卡利翁站起身来，整了整西装袖口：
“好了，今天该说的都说了。帮我向你们的负责人问好，希望他能做出理智的决定，也随时欢迎你们去13赫兹考察。”
他走向会议室另一端的门，特使也跟着站起来，镜头晃动了一下，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时，特使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这次不是王工通过金属盒子传过去的，而是特使自己开口的：
“请问，我要怎么离开这里？”
丢卡利翁在门口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面具后面传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特使先生，你看过《盗梦空间》吗？”
特使沉默了片刻，镜头微微点了一下。
“那就好办了。”
丢卡利翁把门推开，他穿过走廊，却没有走向那部透明的升降电梯，而是来到了这一层环形廊道的边缘。
弧形的落地玻璃在这里中断了，边缘处竟然向外延伸出了一个金属跳台，没有任何护栏阻挡，下方就是那口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环形廊道层层叠叠，一直向下坠落到目所不及的黑暗之中。
丢卡利翁走到边缘，回过头看着特使，那个笑脸面具在上方的天光下泛着光芒。
“跟电影里一样。”他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感受到强烈的失重感，就会醒来。从这里跳下去就好了，相信我，很好玩的。”
镜头没有动，特使显然尤豫了。
“信仰之跃。”丢卡利翁站在一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去吧，特使先生。”
镜头晃动了几下，特使走到了跳台的边缘，画面往下倾斜，脚下是万丈深渊。
井壁上的灯光向下延伸，在极深处汇聚成一个微弱的光点，象是黑暗中的一颗遥远恒星。
画面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丢卡利翁，在面具的注视下，镜头猛地向前倾去。
镜头翻转，风声呼啸，井壁上的一切飞速向上掠去，所有的灯光全都化成了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速度越来越快，画面越来越暗，最后一切都融化在了一片纯粹的黑暗之中。
紧接着，屏幕上闪过一瞬间的模糊景象，似乎是一个房间的画面，特使从一张床上坐起来。
馀弦没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