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起起落落,你就会明白,个人的天赋和努力固然重要,但在时代大势面前,其实非常渺小。一个人的命运,三分看自己,七分看周期,顺着周期走,猪都能飞起来,逆着周期走,再厉害的天才,也很难翻起多少水花。”
迈巴赫在一个红绿灯前缓缓停下,雨水顺着车窗蜿蜒流下,把前面的车尾灯拉成了一条模糊的红线。
“你听说过康德拉季耶夫长波吗?”邵父看着窗外的那抹红光,声音不急不缓:
“就是我们在资本市场里常说的‘康波周期’,是经济学里一个很出名的理论。”
馀弦摇了摇头,邵父用手在扶手上划了一个圆弧:
“它是说,世界经济存在着一个大约六十年的长循环周期,其中包括繁荣、衰退、箫条和回升。”
他收回视线,看着馀弦缓缓道:
“六十年,一甲子,这恰好也是易学里,天干地支纪年法的内核周期。天干十个,地支十二个,六十年正好是一个完整的循环,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馀弦似懂非懂地摇了摇头,邵父又继续道:
“古人早在几千年前就观察到了某种六十年左右的大周期,春秋轮替、王朝更迭、气候变迁、河流改道,他们把这个规律编码进了干支纪年法里,又把它融入了《周易》的卦象体系。南开有个很厉害的宏观经济学家,多次预言中了经济周期的大拐点,他也对易经很有研究,结合易经做了很多判断。”
邵父语气里带着些感叹:
“顾老当年跟我说,别去赌具体的输赢,要去看大势的潮汐。一甲子里有春夏秋冬,春天播种,夏天生长,秋天收割,冬天蛰伏,你只需要知道现在是什么季节,然后顺势而为,做这个季节该做的事就好了。”
馀弦默默思考着,他是学物理的,物理学的内核就是查找规律。而邵父说的这些,不管是康波周期还是干支纪年,本质上也是在查找规律,只不过统计方法不同。但周期相近,不等于机制相同,似乎又未必那么强相关。
迈巴赫驶离了宽阔的主干道,拐进了燕京二环内的一条僻静巷子。
路两旁种满了老槐树,仲冬时节,只剩光秃秃的枝干,车子在胡同深处的一扇朱红色大门前停了下来。
天色渐晚,门两侧挂着的两盏黄铜壁灯,在冬夜里发出柔和的暖光。
邵父撑伞下了车,馀弦跟在旁边,他抬手在门上轻叩了几下。
很快,门从里面被缓缓拉开,一个穿深色棉袄的老阿姨探出头来,看到邵父,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邵先生,您来了!老爷子在书房等您呢,快进来快进来。”
邵父跟阿姨打了招呼,带着馀弦跨过高高的门坎,走进院子。
院子不算很大,正中间是一棵老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几盏小红灯笼,在冬夜的风中轻轻摇晃,阿姨领着他们穿过院子,来到北面正房的门前。
“先生,邵总到了。”
阿姨推开门,馀弦跟着邵父走进去,这是一间书房,没有开主灯,只在宽大的红木书案上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书案后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穿着一件样式普通的灰色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正低着头,一手执笔,一手按着宣纸,神情专注地写着什么,听到动静,老人也没有抬起头。
馀弦跟在邵父身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张宣纸上。
他怔了怔,老人在纸上写的竟然不是书法,而是一幅错综复杂的,由实心黑点和空心白点组成的几何图案。
一幅是十字形排列的点阵,另一幅是更复杂的九宫格结构,点与点之间用细线连着,似乎按着某种规律排列着,如同星象数组一般。
“老顾,还在研究这两张图呢。”邵父走到书桌旁,轻声喊了一句。
老人没有立刻抬头,笔尖悬在宣纸上方,象是在尤豫某一笔该不该落下。
过了两三秒,他才放下毛笔,摘下老花镜,缓缓抬起头来。
借着台灯的光,馀弦才看到,那是一张清臒的面孔,顾老的皱纹很深,眼窝凹陷,但眼睛却很有神采。
顾老的目光在邵父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便转向了跟在后面的馀弦,他的眼神很是平和,仿佛透着一种阅尽千帆后的淡然。
“坐吧。”顾老将老花镜放在一旁,微微颔首:
“我给你们倒茶。”
邵父竟也没客气,象是孩子回家般,在书桌旁的一张老圈椅上坐下,指了指他身侧的一把矮凳,让馀弦也落座。
“老顾,给你介绍一下。”邵父指了指馀弦,介绍道:
“这是馀弦,和我一起来的燕京,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梦网’,就是他带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