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运转都有它自己的规矩。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这是一个小周期。而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大周期。”
“可为什么表象是‘雨’呢?这场雨背后掩藏的是什么呢?”馀弦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把问题一股脑的提了出来。
顾老顺着馀弦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昏暗的雨幕,院子里的老树在风雨中摇晃,水珠顺着青瓦的边缘连成线地往下坠。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收回了视线。
“我也不知道。”他摇了摇头,那张清臒的脸上透出一种难以名状的疲惫:
“可能是气数尽了吧。”
馀弦沉默着点了点头,片刻,他又问道:
“可是顾老,我还是不明白,种子体积小,能装进坛子里藏进地窖。但面对这种洪水大雨,人要怎么藏呢?”
他迟疑地问道:
“您和邵叔叔该不会是在哪里修建了艘诺亚方舟吧?”
顾老听到“诺亚方舟”这四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是叹,他摇了摇头道:
“还不太清楚。”馀弦诚实回答,他最近跟文言文翻译有些犯冲。
顾老微微笑了一下,轻声道:
“用白话文来说就是,天地间的演化之数是五十,但真正参与运算的只有四十九。”
“运算”馀弦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您说的是一种比喻,还是真的运算?”
“不是比喻。”顾老给馀弦解释道:
“古人认为《易经》的占筮过程,就是在仿真宇宙天地间万事万物的发展与变化规律。在占卜时,需要准备五十根蓍草。而这五十,就代表了宇宙万物与天地之数的总体完满状态。但在正式开始起卦推演时,需要抽出一根蓍草放置在一旁,不参与接下来的运算,用来实际运算的只有剩下的49根。”
他看着馀弦,缓缓道:
“所谓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就是说,永远有一个数,是藏起来的,不参与这一轮的运算。天道再怎么无情,也总会给万物留下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馀弦还是第一次听说。
“其实,天道运行了几十亿年,不是没有遇到过灭顶之灾。”顾老的语气很平淡:
“这样的大雨也不是第一次下了。”
不是第一次?
馀弦想起了邵乂乂讲的丢卡利翁的故事,想起了共工怒触不周山的传说,天倾西北,地陷东南,洪水滔天。
顾老似乎看出了馀弦的心思,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伸手柄桌上那张宣纸转了一个方向,推到馀弦面前。
“你认识这张图吗?”
馀弦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张宣纸上,刚才只是粗略看过,现在才仔细打量起来。
纸上画的是一个由黑白圆点组成的九宫格图案,每个格子里都有数量不等的圆点。
最上面一排,从左到右,格子里分别是四个黑点、九个白点、两个黑点。
中间一排,是三个白点、五个白点、七个白点。
最下面一排,格子里则是八个黑点、一个白点、六个黑点。
黑白交错,奇偶分明,点与点之间用细密的墨线连接,透着一股严密的逻辑美感。
馀弦盯着这个图案看了几秒,他的数学直觉告诉他,这似乎并非随意排列的,这些数字之间有某种精确的数学关系。
他简单计算,每一行、每一列、每一条对角在线的三个数字加起来,都等于十五。
“这”馀弦皱了皱眉:
“这看起来,象是个有数学规律的矩阵,这是个三阶幻方吗?”
顾老微微点了下头:
“没错。这是目前已知的、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三阶幻方。”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那个图案道:
“这张图,叫做‘洛书’。”
“洛书”馀弦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之前听过这个名字,河图洛书,中国古代最神秘的两个图式,传说这是华夏文明一切数术的源头。
“《易经》里说,‘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顾老缓缓道:
“相传在上古时期,黄河中浮出一匹龙马,身上的纹路就是河图;而洛水中浮出一只神龟,背上的图案就是洛书。圣人依照这两幅图,推演出了八卦和九畴,奠定了华夏文明的根基。”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问道:
“你知道,洛书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吗?”
馀弦果断摇了摇头。
“那也是一场天地间前所未有的滔天大水。”顾老的声音空灵。
“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