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馀弦点了点头,波尔却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面前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里,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老板娘把那条花鲢端上来都没打断。
馀弦看着波尔的表情,心里涌起了一丝困惑。
好象有哪里不太对劲。
之前在地下沙龙的吧台边上,他也用思想实验假设的方式,给波尔描述过夏粒的消失。
那时候,波尔明明回答得那么顺畅,用波函数的坍缩、用延迟选择量子擦除实验,来完美地解释了一个人如何在宏观层面上被“擦除”掉路径信息。
后来在宝通禅寺,他也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从释迦牟尼讲到色和空的相变。
那时候的波尔侃侃而谈,逻辑缜密,还偶尔带着某种学术信徒般的狂热和兴奋。
可怎么现在,当自己告诉他,这件事情是真的、不是假设的时候,他反而沉默了?
为什么?
一个理论解释者,在面对理论被现实验证的时候,不应该感到自豪和欣慰吗?不应该觉得“我的框架是对的”吗?
怎么会象是叶公好龙里的子高一般,当真龙把头伸进窗户时,反而被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转身就逃?
难道
波尔之前给出的那套解释,并不是他真正相信的东西?
“波尔老师,”馀弦打破了沉默,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男人:
“您之前不是用‘延迟选择量子擦除实验’给我解释过这个假设吗?您说弥散是一种从‘色’到‘空’的相变,过程是可逆的,信息是守恒的”
他试探着问道:
“那为什么我告诉您这是真的之后,您反而看起来很难接受?”
波尔端起茶杯,缓缓道:
“我之前跟你讲的那些关于‘相变’的理论,从色到空的弥散、信息守恒、量子擦除。都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路线,一个有迹可循的过程。”
他神色间有种馀弦从未见过的严肃:
“但你说的这个情况,和那个过程有一个根本性的区别。”
“什么区别?”馀弦追问。
波尔放下茶杯,看着馀弦的眼睛:
“我所了解的‘弥散’案例,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动的,一般会分为两个阶段。在完全弥散之前,周围的人还会记得他,而弥散完成之后,忘记应该会是更彻底的。”
他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几分: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会忘记,不应该有例外。”
波尔认真地看着馀弦: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如果弥散的路径和流程是正确的,路径信息被擦除,宇宙自发修正所有纠缠态,那么,所有与那个人产生过纠缠的痕迹,都应该被修正。”
他眼睛里多了些复杂的神色:
“不应该有人记得,一个都不应该。”
馀弦张了张嘴,他听明白了波尔话里的意思,他就是那个例外。
难道,“消失”的根源,并不是出在夏粒的身上,而是因为他自己的某种原因才导致的?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和自己这个所谓的“天煞孤星”走得太近了吗?
但波尔的话里似乎也有些问题,如果所有人都不记得了,又是如何得知“弥散”这件事本身的存在呢?
“你是想找回你这个朋友吗?”波尔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
“对。”馀弦没有任何尤豫地回答道。
波尔点了点头,他看着窗外翠山湖灰蒙蒙的水面,沉声道:
“我能告诉你的是,你应该不是唯一一个经历过这种事情的人。”
不是唯一一个?
馀弦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有其他人也经历过身边的人‘消失’?”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对。”波尔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馀弦僵在椅子上。
他一直以为,夏粒的消失是他“近之者危”的宿命,是降临在他身上的某种孤立无援的诡异现象。
可现在波尔却告诉他,这世界上还有其他人也面对过这种记忆与现实的割裂。
那些人是谁?他们在哪里?
“那些人,他们也在学派里吗?他们有没有找到过什么线索?有没有人成功地”
“别急,”波尔抬手打断了他,语气温和但坚定:
“等我去把具体情况确认清楚,我知道那些人的存在,但我之前也没怎么接触过他们。”
馀弦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心中翻涌的焦急,他看着波尔,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