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摸排招募的通知》。
落款是市应急指挥部,发文日期,12月11日。
“前天半夜发的。”馀正则解释道:
“要求市直机关、公安、消防,包括医院等各个部门,立刻摸排在职人员的恐水症患病情况,动员符合条件的,自愿报名参与这个紧急临床试验。”
他看着那份文档:
“现在外面的恐水症,各大医院束手无策,今天还出现了死亡的病例,上面紧急提了一套治疔的方案。这是个新疗法,还没有充分临床验证过,过程和风险都是未知数,不可能一开始就往社会上推广。”
馀正则的声音很平静:
“所以,第一批小规模的志愿受试者,是直接从一线的公职人员队伍里招募的,知情同意书我已经签了。家属一栏,我填的你。先跟你说一声,万一到时候医院给你打电话,你好有个心理准备。”
馀弦呆呆地看着堂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把文档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通篇都是“应急”、“试验”、“知情同意”、“风险告知”,写得很是清淅。
但,从头到尾,一个“梦”字都没有提。
“脱敏疗法”。
前天,就在二院住院部的走廊里,他拉着那位主治医师,问的就是这个思路。
医生当时摇着头说,系统脱敏需要一个“可控且循序渐进”的接触过程,可这种恐水症在现实里没有任何容错空间,连最轻微的一步刺激都没办法安全施加。
现实里做不到的脱敏,还能去哪里做?他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馀弦想了想,还是问道:
“在哪里做?我能陪你一起去吗?”
“家属不能跟着。”馀正则把手机收起来,看了眼挂钟:
“四点半有车来接,说是先做检查,顺利的话,第二天就会出结果。”
“哥”馀弦还想说些什么,虽然这个方案是他提的,但事到临头,他又不想让堂哥去当这个第一批小白鼠了。
“行了。”馀正则打断他,语气缓了下来:
“我是自愿的,也是病人。这病再这么发展下去是什么后果,今天早上的新闻你也看到了,总得有人先去试的。”
房间里陷入沉默,馀正则把桌上的文档整理好,放进一个透明的文档袋里,起身走向卧室:
“我收拾点洗漱用品,你今明两天在家里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
馀弦坐在沙发上,看着堂哥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堂哥需要经历的,恐怕比当时他在那个白色地狱里的十天还要痛苦。
下午四点多,馀正则换了身便服,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小提包。
“小弦,我走了。”他拍了拍馀弦的肩膀,神色平静,就象是去队里上个普通的夜班一样。
“哥,我送你下去。”馀弦拿起挂在门边的雨伞。
馀正则没有拒绝,两人缓缓下到一楼,楼道口的声控灯亮着,楼道门禁闭,通过上面的透气窗,能看到外面的天阴沉得象是傍晚一样。
一个穿着雨衣、带着口罩的人早已经等在了那里,看到他们下来,那人立刻迎了上来,核对了一下信息:
“是馀警官吧?接您的车已经到了。”
“是我。”馀正则点了点头。
医护人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眼罩,递了过去,语气里带着些许歉意:
“馀警官,因为咱们这栋公寓没有地落车库,小区里的路太窄,接送的医疗中巴车开不进来,停在小区外面了。从这里走到大门口有一段露天的路”
他看了看关着的楼道门,解释道:
“外面的雨太大了,为了防止您产生应激反应,您还是先戴上眼罩,这样安全一点。我撑伞扶着您走出去,咱们到外面上车。”
馀弦看着那个黑色的眼罩,心里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是啊,外面全都是水,对于一个恐水症患者来说,要穿过这片暴雨走到小区外,简直就象是让一个恐高症患者走吊桥一样可怕。
馀正则看着医护人员递过来的眼罩,却没有伸手去接。
“没事,别麻烦了。”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宽慰道:
“我的征状今天才发作,还不是很严重,你不用担心,走吧。”
医护人员见状愣了一下,虽然有些担忧,但看着馀正则的神色,也没有再劝,他赶忙提前撑开手里那把巨大的黑色雨伞:
“那您跟着我,脚下有点滑,别踩空了,我要开门了。”
他说完推开楼道门,水汽扑面而来,雨水顺着单元门的雨棚边沿连成一道道水帘。
馀弦想跟着去送堂哥,可馀正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