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刚才统计的名单各位都看到了吧,把这些人交到对方手里,按刚才这位专家说的时间比例,在他们的地盘上待大半年,我们能不能保证对方没在他们脑子里植入什么后门?这里面的风险不可控啊。”
“张处说的是实情。”另一头,市应急指挥部的一位负责人摇了摇头:
“可情况也得两头看。咱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谁都没见过、也没人能治的病,现实情况已经容不得我们慢慢试错了,这种特异性恐惧症愈演愈烈,连我们应急系统的很多人都已经无法正常工作了。就算如你所说,我们也可以先用低风险人群做试点组。”
他叹了口气:
“我不是说安全不要紧,可眼下江城的情况,恐怕等不到我们把所有风险都评估干净啊。人命关天,相比之下其他的都是小问题。”
“小问题?”被称作张处的男人沉声反问:
“一个人的命是命,一座城市的安全防线也是底线。这两样东西,不能这么直接拿来比。”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张处转过头,看向市应急指挥部的那位负责人,眉头紧锁地问道:
“欧洲那个方案呢?进度现在怎么样了?如果这个方案的风险实在不可控,那边能不能顶的上?”
“那个方案”应急指挥部的人斟酌着开口:
“前期的准备工作都走完了,只是还在等数据累计,我们本想着两条腿走路,以为脱敏训练这边说不定会更快。但现在看来,如果今天这个方案最终走不通,欧洲那个计划我们就得尽快激活了,没有更多可以等的时间了。”
馀弦坐在后排的旁听席上,听到“欧洲”两个字,心里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欧洲的方案?什么方案?
现在他对欧洲的印象,还是停留在那个战时科研国家上,他又联想到了之前新闻里提到过的“攻克恐水症的研究取得关键性进展”,难道当时电视里说的就是这个方案?
这时,另一位戴着口罩的参会人员将目光转向了王工这一侧,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梦网办的两位专家。你们手里,不是也掌握着两个梦网入口吗?既然境外的不可控,为什么不能把咱们自己手里那个拿来做这件事?”
王工没有立刻接话,坐在他旁边的邵父却轻轻动了动,抬起了手。
“这个问题,我来说吧。”邵父咳嗽了两下,缓缓开了口:
“我们手里这两个入口,情况都比较特殊。先说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一个,它对外开放了一段时间了,各位也都看到了,这里已经有全球的海量体验者进驻了。”
邵父顿了顿,解释道:
“就象之前我们解释过的,这里存在时间流速受限的问题,需要重置蓝图才能修改,但梦网的物理逻辑决定了,在有人员在线的情况下,我们是没办法强行重置、调整它的时间比例的。”
听到这句话,馀弦在口罩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知道,邵父在说谎。
那天晚上,他和史作舟第一次误入这片草坪的时候,就是被一个工作人员直接切断连接,强行踢回现实的。也就是说,四号频率是拥有强制把人踢下线的手段的。
而邵父之所以当众抛出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根本不愿意为了江城的恐水症,去打断四号频率目前正在全速运转的“种子计划”。
馀弦看着邵父那张憔瘁的脸,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他突然意识到,对于邵父来说,为了完成那个收集决策数据的宏伟计划,他甚至连自己和邵乂乂的病都放在了次要位置。
在他那个计划面前,任何事情、哪怕是一个城市的生死存亡,都必须为之让步。
会议室里,众人听完邵父的解释,虽然眉头紧锁,但也无法从技术层面去反驳。
“至于另一个,军方正在搭建的那个频率。”邵父摇了摇头,凝重道:
“我们之前就已经和那边紧急沟通过了。但他们遇到的是另外的问题。那个梦网的底层蓝图,在稳定性上出了一些严重的状况。”
“稳定性问题?什么意思?”主位上的领导皱了皱眉。
“具体的,得让他们的人来解释。”邵父含糊带过:
“总之,目前看来,那边估计也无法承担大规模的脱敏医疗任务。”
这几句,旁人听着或许只当是又一处技术上的为难,可馀弦却是呼吸一滞,愣在了当场。
稳定性出了问题?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丢卡利翁的话,十四、十五赫兹就象踩在一层薄薄的冰面上,底下随时可能裂开、渗水。
该不会是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