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您好。”馀弦点了点头,把背包放在了另一张床上。
“我比你早来十分钟。”男人挪了挪身子,自我介绍道:
“我姓周,你叫我老周就行。
“周叔你好,我姓馀。”馀弦在空床上坐下,跟堂哥报了声平安,又发了个定位消息,让对方不要担心。
老周靠在床上,愁眉苦脸地吐槽道:
“哎,你说咱们这算什么事儿,好端端的没病没灾,反倒被当成异类一样给拉到这儿来了,也不知道到底要干啥,搞得人心里不踏实。”
馀弦收着衣服应和了两句,老周却象是终于逮着个能说话的人,主动搭起腔来:
“小馀,你是江城本地人吧?我看你这岁数,应该是还在上学呢?”
“嗯,在上大学。”馀弦点了点头,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里的细节:
“周叔不是江城本地的吗?”
“我啊?我不是江城的。”老周摆了摆手,说出的话却让馀弦微微一愣:
“我是临平的,临平县,就挨着你们江城边上那个小县城。”
馀弦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老周:
“临平县?那不都到隔壁市了吗?您怎么也被带到江城这边来了?临平那边也有人发病了?”
“是啊,之前就开始了,估计是被你们这的人传过去的。”老周说到这,象是生怕馀弦误会一样,有些尴尬地赶紧补充道:
“当然,我不是说江城人是故意的啊!毕竟这玩意潜伏期那么久,谁都不知道自己感染没感染。”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道:
“我们那的情况比你们江城还邪门,临平得病的人,全都挤在县城北边那一小片的几个小区,再往南边一点的,哪怕是靠近你们江城的,也屁事没有。真的,那边一个病例都没出现,你说奇怪不奇怪。”
馀弦愣了愣,拿着衣服的手微微一顿:
“只在县城北边有?分的这么清楚吗?”
“对啊!”老周越说表情越夸张,象是在说什么稀罕事:
“你说怪不怪?同一个城市里,就隔着几条街,北边的人吓得连水都不敢喝,生怕下个轮到自己头上,南边的人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事没有!”
他叹了口气,又无奈道:
“后来上头干脆把我们北边这片,也按你们江城的法子一块儿管了,什么‘江城安心’打卡,什么大数据排查,我们也得跟着一块儿弄。这不,把我也给排查出来,送到这儿来了。”
馀弦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老周的话,心里的古怪感却是越发强烈。
他一边把换洗的衣物收进床头的柜子里,贴身放好那个装有梦网引导音频的p3,一边想着老周说的这个奇怪情况。
除了临平县外,江城周边还有其他县区也出现了恐水症的情况吗?
他不确定,不过如果江城四面八方的各个城市,都有感染恐水症的情况出现,那网上舆情和新闻应该早有爆出才对。
但如果其他周边城市没有出现患病情况,这件事就更诡异了
恐水症为什么只往临平这一个方向传播呢?
收拾完后,他在床沿上坐了下来,掏出手机,点开了地图。
他把视野缩放到江城和周边几个城市的范围,盯着屏幕,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江城市的轮廓,他在课本和新闻里见过无数次了。
整个市域的型状上面宽、下面窄,整体轮廓远看很象是一个被倒过来放置的直角三角形。
而老周所说的临平县,隶属于隔壁的临安市,它所在的位置,就恰好嵌在江城东南方的那条“斜边”上,两座城市的边界,犬牙交错地咬合在一起。
馀弦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地划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回想着老周刚才那番话,临平县发病的人,全都挤在县城“北边”的那几个小区。
从行政区划的虚线来看,临平县的北边,确实紧紧贴着江城的东南边界,而南边则是一直延伸到了其他城市的地界。
馀弦之所以这么在意,是因为他之前就一直对一个问题感到奇怪,这场恐水症,是以“江城”为中心扩散的。
波尔的那个朋友,方砚,他之前也有说过,江城似乎是某种“震中”。
可“江城”是一个行政上的概念,江城的局域是一条人为画在地图上的界线。
就算这场怪病真的是某种会扩散的东西,它似乎也没道理能精准地卡在江城的行政区划里。
难道是和江城的降雨,或是地下水有关?可降雨和地下水也不会严丝合缝地按着江城市的轮廓走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