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条件确实没话说。”
“确实,这比我们宿舍条件好多了。”馀弦点点头,附和了两句,象是随口搭话一样问道:
“诶,你们几位平时都是住在哪一片的啊?”
“我住城北新区,靠近物流园那块儿,偏的很”
“我是南边,开发区那块的”
“哎,巧了,我也在城南开发区那边住,你在哪个单位上班?”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随口报出了自己的住址。
城北的,城南的,城西的,挨着江城的镇上的
馀弦就这么象是个爱凑热闹的大学生,在人群里见缝插针地,和不同的人搭着话,询问对方的住址。
每问到一个,馀弦便不动声色地,把那个地址,悄悄地标记在了手机的地图上。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这些和自己一样的“天然免疫者”,还有没有从其他城市来的,以及分布上是不是有什么地理规律,比如是不是都靠近特定的某些局域等等。
然而,随着地图上标注的红点越来越多,馀弦突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这些人住的位置,似乎都有些偏僻了。
无论是城北新区的物流园、城南的开发区,还是其他人口中提到的几个小区,这些地址,无一例外,全都处于江城的边缘地带。
他转了一圈问下来,楼下整整几十个人里,竟然没有哪怕一个人,是住在江城的市中心的。
这些被筛选出来的人,他们之前居住的地址,仿佛冥冥之中都避开了某些特定局域。
这是为什么呢?
馀弦将手机地图的比例尺稍微缩小,让整个江城和周边的局域都显示在屏幕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果然,在这张标记着红点的地图上,江城的腹地,也就是平时人口最密集的主城区,竟然突兀地空出了一大片。
这个本来应该是小区最多的地方,竟然似乎变成了一个真空地带,一个红点都没有。
虽然不能排除样本量不够的这个因素,但仅从地图上看,这个图案确实有些奇怪了。
馀弦盯着屏幕,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因为,他忽然发现,那些彼此素不相识的人的住址,标出的一个个看似孤立的坐标点
此刻,竟然隐隐约约地连成了一片。
这几十个红点分布在地图上,错落有致地沿着一道若隐若现的轮廓,将整个江城的中心局域完整地圈在了中间。
而昨天老周说的那个临平县发病的边界,似乎也和这个轮廓隐隐重合在了一起。
那个轮廓的型状,看起来是一个矩形?
一个虽然边缘有些参差不齐、但依旧能让人辨认出来的矩形。
馀弦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陷入了沉思。
这些“天然免疫者”,之前长期居住和生活的地方,都是在这个矩形之外?
矩形之内,是江城的中心局域,也是恐水症的爆发局域,而矩形之外,是免疫者所生活的范围?
馀弦错愕地看着屏幕上的地图,他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诡异的念头:
该不会所谓的“江城是震中”,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被行政区划误导了的错觉吧?
真正出问题的,其实并非“江城”这座城市?
而是某一片被无形的边界框定起来的“局域”?
只不过,这片局域的绝大部分,恰好落在了江城的地界上,所以人们才理所当然地管它叫“江城怪病”?
可这是为什么呢?又是什么东西能在地图上,仿佛拿着尺子般地划出了这样一片规整的“局域”?
馀弦的目光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游移着,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手指快速滑动起来,最后停在了靠近市中心偏北方向的一个位置。
他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警馨苑,那是堂哥家所在的小区。
在地图上,警馨苑的位置,正落在那个由几十个红点勾勒出的巨大“矩形”内部,而且离边缘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而方才他攀谈过的、标记下的那几十个人,他们每一个人的住址,无一例外,全都在矩形的外面。
这些人之中,只有他,是曾经长期生活在那个“局域”之内的人。
馀弦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地落在矩形内部的小区,一股难以名状的荒谬感袭上心头。
昨天在来疗养院的商务车上,看到还有其他人被接上来,又在大堂里看到这么多“观察对象”时,他的心里还有过一丝带着些许庆幸的释然。
当时,他还以为自己并不是这座城市里唯一的“例外”,感叹所谓的“天然免疫者”,原来真的有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