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去吧’,在我看来,他的这句话,真正想表达的应该是”
女生顿了顿,那双明媚的眼睛看着馀弦,一字一顿道:
“把那个旧世界丢掉吧。”
她看着馀弦三人,抬高声音道:
“我从来不觉得那道神谕是什么‘点石成人’的魔法,我觉得它是一份指引,它想指引着大洪水之后的人们,抛下旧的躯壳,去往一个洪水无法到达的地方,重新开始。”
坡道尽头亮了起来,一道大门缓缓而开,她微微一笑,侧身让开了坡道的顶端:
“至于这份解读是对是错”
毫无预兆地,金发女生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象是播放中的电影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她脸上那抹明媚的微笑瞬间僵在了嘴角,整个人忽然凝固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看到面前诡异的场景,馀弦一阵头皮发麻,前一秒还在侃侃而谈、眼睛里闪着光的引路人,此刻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象一具突然断了线的人偶。
“不好意思,各位,我来晚了。”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坡道顶端缓缓而开的大门后面传来。
一位老人缓步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样式简单的深色长袍,步履从容,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歉意,笑着说道:
“西娅是不是又在跟你们乱说话了?”
馀弦循声望去,在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那张脸上,覆着一副面具。
白底,黑色的线条,寥寥几笔勾勒出了一个简单的笑脸。
竟然是丢卡利翁!
那个在十二赫兹的会议上端坐主位、执掌着整座帕尔纳索斯的神秘人物,此刻,就这么直接地走到了他们面前。
丢卡利翁走到那个僵立的金发女生身边,抬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象一位长辈在安抚失礼的晚辈。
就在被拍到的那一瞬间,女生的身体动了,她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了刚才那种生动的神采,只是面无表情地微微欠身,转过身,安静地朝着大厅的一侧走开了。
“这是”中年代表看看那个走远的背影,又看看眼前戴着笑脸面具的老人,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错愕。
“这是西娅,我的女儿。”丢卡利翁的语气里透着一丝自豪:
“准确来说,是我创造的仿生人。”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面具后面传出了一声轻笑:
“怎么样,这一路上没发现吧?”
他朝着前方的大门指了指,示意几人一边走一边说:
“走吧,开会的地方就在前面,你们的朋友已经到了。”
馀弦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开口问道:
“仿生人?是说她是写在蓝图里的npc吗?”
毕竟,刚才西娅的一颦一笑,甚至在讲述神话时那种情感的起伏和眼神,都太象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不是。”丢卡利翁摇了摇头,面具上那个不变的笑脸朝着西娅离开的方向偏了偏:
“西娅是用这个世界自己的科技,一点一点造出来的。西娅身上,从材料,到躯体,再到她那颗会思考的‘大脑’,全都是帕尔纳索斯这几百年间,迭代出来的东西。”
“迭代出来的?”中年代表低声地重复了一句。
“对。”丢卡利翁背着手,缓步朝大厅中央走着:
“几位一路上来,应该也看到了,这里初始蓝图只有碗底那一层最基本的工业。”
他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
“蓝图写得再长,也总归有写完的那一页,真正活着的文明,是写不出来的。”
坡道的尽头,是一座悬在半空的、巨大的环形大厅。
整座大厅通体透明,没有一面实体的墙壁,四周只环绕着一圈光幕,此刻光幕完全敞开,站在大厅的边缘,整个帕尔纳索斯便毫无遮拦地,同时呈现在了上下两个方向。
抬眼向上,是一环高过一环、层层攀升的城市,越往上越是灯火璀灿,一直延伸到那个暮色渐浓的碗口。
低头向下,则是一环接一环沉入夜色的旧日层区,悬浮轨道、玻璃幕墙、电塔、厂房,一层层地暗了下去。最深处的碗底,只剩下初火炉那一点橘红的火光,像沉在深井底部的一粒火星。
千年岁月,就这样如同书卷般,被同时摊开在这座大厅的头顶和脚下。
丢卡利翁缓缓地看着光幕之外的城市,看着暮色笼罩的初火炉里的那抹火光。
“蓝图与代码,只能当做点燃火炉的那根火柴。剩下的路,得让岁月自己走。”他轻声道:
“我很喜欢你们国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