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房间里也是空空如也。
和他那个刚搬进去的地方一样,几乎看不到什么私人物品,不知道波尔在这里住过多长时间,看起来不象是长期生活的样子。
不过想到波尔当时在宝通禅寺朴素的住所,馀弦又不觉得奇怪了。
“坐吧。”波尔指了指书桌前唯一的椅子,自己在睡眠舱的边缘坐了下来:
“抱歉,让你跑一趟。”
他低声解释道:
“内部通信软件上的每一条消息,都是要过审查的,有些话不方便在上面讲。”
馀弦点点头表示理解,这座孤岛如同一张大网,就连波尔自己也生活在这张网里。
但他仍然有些疑惑,这些消息难道是被禁止透露的吗?如果是,那波尔为什么又愿意告诉他呢?
“你的三个问题,我一个一个回答你。”波尔没有寒喧,直接了当道:
“第一个,其他的‘例外’。这些年,联邦真正确认过的例外,本来就屈指可数。你们这种我们内部把它叫做‘认知豁免’的情况,这种豁免权的产生机制,我们研究了很久,到今天,也没能完全搞懂。”
他摇了摇头,继续道:
“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导致‘例外’被一网打尽,也为了进行全球范围内的观测对比,他们现在,大多分散在各个地区,配合着不同的实验研究。但具体是谁、具体在哪里,我也没有具体的信息。说实话,你是我直接接触过的第一个例外。”
一网打尽?馀弦挑了挑眉,这个词听起来不象是个好词。
波尔之前确实说过他和那些例外置触不多,但这样一来,他就也没办法和那些“同类”提前交流了。
波尔顿了顿,接着说道:
“第二个问题,联邦修改过哪些参数,有没有失败的例子这个问题,牵扯的东西太多了,一句两句,在这间屋子里说不清楚。”
他抬起眼,看着馀弦:
“这样吧,与其我在这里跟你讲一堆你没办法验证的事情,不如一会儿,我直接带你去看看,也让你提前接触一下。”
“带我去看看?去哪看?”馀弦一愣。
“去看那些被修改过的地方。”波尔的语气仿佛在说一次寻常的出差:
“修改留下的痕迹是很难抹除掉的,你亲眼看过之后,心里自然就会有答案了。”
馀弦的心跳微微加速,他本来还以为这会需要很多繁琐的流程,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能见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了。
“至于第三个问题”波尔说到这里,第一次停顿了下来。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地擦拭着镜片,他的动作很慢,象是在斟酌着措辞。
“lhc究竟是在修复世界,还是在助推偏移”他重新戴上眼镜,看着馀弦:
“我可以很坦白地告诉你,这个问题,其实不只是你在问。”
波尔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联邦内部,哪怕是真理之环的最高会议上,也一直有人在问这个问题。”
馀弦心中一紧,追问道:
“联邦里也对这个问题有分歧?这么说,lhc真的加剧了常量的偏移吗?”
“科学界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波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说道:
“联邦内部对这件事,一直有两种声音。比较激进的人认为,如果世界得了重症,lhc就是我们手里唯一能抓住的手术刀,哪怕动刀的过程中会导致大出血,引发二次灾难,这也是‘壮士断腕’,是想要治病救人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虽然刀口本身也是伤口,可不开这一刀,病人就没有活路。局部的恶化,换取整体的生机,这些人觉得是值得的。”
波尔顿了顿,又继续道:
“另一种声音则认为,我们可能根本就没搞清楚自己在做什么,lhc的每一次试探,都在客观上加剧了常量的不稳定,引发了反噬,这才导致了欧洲局域的特大暴雨。想要开刀做手术可以,但至少要先研究清楚结构。”
馀弦看着波尔,迟疑着问道:
“所以,不管是哪个观点,他们至少都认为,lhc和欧洲的大雨之间是有关系的?”
波尔没有回答,馀弦直直地看着对方的眼睛问道: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波尔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地开口:
“我认为,联邦的宏观思路是对的。这个世界确实在走向一场灾难,能做些事情、想些办法,总比引颈受戮等死要强。”
他语气肯定道:
“联邦做的事情,相比于一些掩耳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