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弦点点头,又接着道:
“但这肯定跟你的游戏天赋无关。”
史作舟张了张嘴,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淡了下去。
他转过身,望向仓库门外那一座座高耸的废料山,背对着馀弦,沉默了好一会儿。
“老馀,”史作舟没有回头:
“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其实挺好的?”
馀弦愣了一下。他没料到老史会突然这么说。
“你知道的吧。”史作舟的语气很轻,象是在说一件他反复想过很多遍的事:
“外面那场雨,一天比一天大,这个世界出问题了。”
馀弦没有说话,他确实知道,或许比老史知道的还要多。
诺贝尔科学联邦的战时管理,格林德河谷那座失声的小镇,泡在水里只剩屋顶的村庄,邵父和国内官方殊途同归的种子计划
所有的这一切,都指向了同一个结局。
大洪水。
“老馀,”史作舟转过身,看着他,脸上没有了那种插科打诨的神色: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万一这场雨,真的就停不下来了呢?万一邵乂乂算的那个卦象,那个大洪水,真的要来了呢?”
史作舟的神情前所未有地认真:
“如果海平面继续升高,城市一个接一个被淹没,粮食也种不出来了,电网、交通、工厂全都被冲垮”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要怎么办?”
馀弦看着他,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事实上,从11月27号,诺贝尔科学联邦正式创建的那天,这个问题就隐约悬在他心里了。
“你想说什么?”馀弦问道。
“我只是觉得,帕尔纳索斯至少提供了一种可能。”史作舟转头看向仓库外那些堆积如山的机器残骸:
“你看看这里,它从最开始那座高炉,一步一步发展到今天,已经在里面走过了现实世界上千年的历史。”
馀弦顺着史作舟的目光望去,仿佛通过那些不同时代的钢铁造物,看见了这座城市更漫长的过去。
“这里有城市,有工厂,有学校,还有一群真正生活在这里的人。”他抬手指了指头顶看不见的上层城区,语气感慨道:
“帕尔纳索斯不会下雨,也不会被淹。真到了那一天,不管外面什么样,这里的人,还是照样吃喝玩乐,安安稳稳。”
他回过头看着馀弦,神情认真而恳切:
“老馀,你说,如果外面真的没了,那我们能一起躲进这么一个地方,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这是不是也算一条活路?”
馀弦沉默了很久,他当然能听懂对方话里的意思。
但同样,馀弦还是有很多理解不了的地方。
“老史。”他缓缓开口,把那个困惑已久的问题说了出来:
“你真的觉得,进到梦里就能躲过去吗?”
馀弦看着他,不解道:
“现实里的身体还躺在床上,要是洪水进了城市,身体被淹死了,梦里的方舟建得再稳定,又有什么用呢?”
“难道只要闭上眼睛,假装外面的世界不存在,洪水就不会来了吗?”
他盯着史作舟,声音冷了一些:
“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史作舟垂着头,馀弦以为他会反驳,可老史却并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声音沙哑道:
“老馀,你说的这些我当然也有想过,也有和你同样的困惑。”
史作舟顿了顿,看着馀弦反问道:
“但这么明显的事,我们都能想到,难道你觉得,帕尔纳索斯的设计者们想不到吗?”
馀弦一怔,史作舟沉默了很久,象是在心里反复衡量着什么。
最终,他象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
史作舟抬起头,迎着馀弦的目光:
“我确实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馀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等他往下说。
“我在帮他们做事。”史作舟轻声道:
“帮他们设计这个世界里其中一些局域的运行机制。这段时间我进出帕尔纳索斯很多次,整座城市我不知道来过多少遍了。”
尽管早有猜测,可当老史真的亲口承认时,馀弦还是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但他也不能责怪史作舟,毕竟自己进入真理之环以后,同样还没有把所有的事情告诉老史。
馀弦第一次意识到,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