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帕尔纳索斯的邀请
馀弦看着面前的波尔,忽然想起了宝通禅寺里,那间摆着物理学专着和佛经的小屋。
“所以这就是您之前说的,色和空的‘相变’吗?把‘我们’变成了‘我’?”
“你觉得呢?”波尔反问道。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窗户,落在雨幕里的街道上:
“当足够多的人,创建起某种特定的共同关联以后,会不会出现单个人不具备的性质?”
馀弦没有立刻回答,如果是在一个多月以前,他听到这句话,大概只会觉得波尔在偷换概念。
人又不是氦原子,让一群人按照课表生活,和把一杯液氦降到足够低的温度,似乎是两回事。
可现在,他却不能确定了,这个世界显然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深邃。
他想到了格林德河谷的那间客厅,想到了那里一转过墙角,就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还有贝尔诺瓦,那些越往远处看,就越分不出细微差别的颜色。
这两个地方失去的东西,表面上看起来虽然没什么关联,但从维持状态的角度来说,却实际上很是相似。
声音原本可以沿着很多条路径传播,光谱原本能够保留许多细微的区别,手术以后,一部分路径和区别消失了,现实所需要维持的状态也跟着减少了。
这两个地方失去的,都是原本能够被分别表达、分别维持的差异。
那么,如果这种变化发生在人身上呢?
如果一群原本彼此独立的人,在某个层面能够创建起波尔所说的那种关联,可以被当作一个整体来描述和维持
是不是也意味着,原本需要分别维持的某些东西,也不再需要一份一份地单独存在了?
馀弦思索了一会儿,迟疑着说道:
“您是想说,如果一群人也能在某个层面被视作一个整体,这些人的某些状态也可以被统一对待,那么原本需要分别独立维持的那些区别,是不是也会跟着变少?”
他整理着思路,继续说道:
“就象贝尔诺瓦的那些光谱一样,原本各不相同的东西,最后落进了有限的几个状态里,那些需要保留的差异和区别,也一并被省掉了。”
馀弦抬头看着波尔的背影: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好象也是在做减法,或者说是某种‘有损压缩’?”
这句话说完,馀弦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理解了。
真理之环在改变环境,而波尔他们,似乎是在尝试改变环境里的人。
但把光线和声音的逻辑放在人身上,还是让馀弦觉得有些诡异和不舒服。
如果继续压缩下去,人身上还有哪些东西,是能够被省掉的?是习惯,还是偏好,甚至是记忆?
如果两个人对同一个问题,原本有着截然不同的答案,最后却只能给出同一种回应,那么这种“压缩”,又究竟省略掉了谁的那一部分?
“你们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减少现实需要维持的东西?”馀弦忍不住问道:
“可行为同步,也不代表状态相同吧?你们现在做到的,好象只是让他们在相近的时间,开始做下一件事。这种差异的程度还是很大的吧?”
他不解地追问道:
“你们怎么判断,这种同步最后能变成你说的那种共同关联?如果不管怎么训练,他们都没有出现那个集体的状态呢?”
“如果不能”波尔说道:
“那就需要更激进的一些方式,以及进一步的训练了。”
“更激进是什么意思?”馀弦挑了挑眉。
波尔的手指在空中缓缓划出一条线:
“假设这里有一条边界,跨过去以后,现有的结构就不能继续稳定地维持。那么,这个边界究竟在哪里呢?”
他顿了顿,又解释道:
“或者说,这个世界到底能维持多少状态,又能容许多少变化,在同一个时候发生呢?在现有的规则下,什么样的结构还能继续保持稳定?而什么条件下,它又会变成另一种结构?”
波尔继续道:
“总的来说,真理之环想把那些已经越过边界的东西,一点点削减掉。而我们想知道的是”
他抬起头看着馀弦:
“这条边界,能不能被打破。”
馀弦愣了片刻,打破边界,这似乎已经跳出了他之前的假设,显得过于大胆和激烈了。
难道这才是波尔他们那个“学派”,真正图谋的事情吗?
“这些事情,我会一步步跟你说的。”波尔转身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之色:
“不过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