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在“公主”的示意下,停下了。
她高高扬起下巴,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要姜莱在“不能撒谎”的限制下回答出那个问题,
她就能立刻让她返回去查找许愿池。
林熹望紧张得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几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姜莱身上。
而作为焦点的当事人,反倒是姿态轻松。
姜莱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
“我听见了公主殿下悦耳的声音。”
死寂。
一片死寂。
半空中好象有一群乌鸦嘎嘎叫着飞过。?
怎么了,她说的不是实话吗?
虽然“公主”性情癫狂,但声音实在悦耳。
受制于视野的限制,姜莱看不见其他人的反应。
但前面目定口呆的林熹望看得清清楚楚:
沉青燃腮帮子鼓起,肩膀抑制不住地细微抖动;
京云岫满脸都写着“还能这样”的震撼;
虞瓷一脸茫然,目测是信息还在加载中。
至于轿子上的“公主”,显然也没料到还有这样的回答。
表情如遭雷劈。
“别的呢?”
“公主”咬牙切齿地问,
“你就没有听见别的什么吗?”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扶手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
“噢!那当然也有。”
姜莱眨巴眨巴眼,语气浮夸:
“还有我为您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生死关头被吓的,怎么不是剧烈跳动呢?
“公主”沉默了。
她从来没见过脸皮这么厚、这么不要脸……
明知道自己要杀她,还能面不改色拍马屁的人。
有点恶心,有点生气,还有点小小点……
呃,开心。
整支仪仗队都因为姜莱别出心裁的马屁,
在风中凌乱了整整三分钟。
最后,“公主”无力地摆摆手:“继续走。”
重新起轿时,姜莱看见旁边的“侍女”对她露出了无比钦佩的神情。
走出小径,视线壑然开朗,
那棵枯萎的玫瑰巨树静静地伫立在前方不远处。
刚刚还有些轻松的氛围,一下子就沉甸甸地坠了回去。
姜莱记得,在“花园”的规则里,提到了:
“白昼花园中有且仅有一棵已经枯萎的玫瑰树。”
“它生病已久,请不要靠近它。”
“如果您听见头上载来翅膀扇动的声音,不必惊慌,也不要抬头看。”
“请相信,那只是微风拂过了树梢。”
但现在,她们一行人正在靠近这棵树。
姜莱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没有出现什么不适。
证明只要捋清楚了大致的故事脉络和立场,
是可以合理规避掉一些规则的。
她刚刚敢那样“浑水摸鱼”,也是基于清楚自己的“立场”,
以及那“圣水”的来源,从而推测出“不能饮用”的结果。
可关于这棵老树,一切都还是未知。
鬼知道哪部分的规则可以踩,哪部分又会触发剧情杀?
“停下。”“公主”道。
她神情恹恹:“我就在这里。”
轿子稳稳落地。
林熹望挎着花篮,看似乖顺地站着。
她感觉到了“公主”的抗拒,对方不愿意靠近那棵看起来毫无生机的巨树。
虽然仪仗队停下了,但姜莱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公主”特意指引他们过来,不可能就是单纯站在这看风景的。
想着,姜莱的目光飘到老树上。
这棵树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公主”看上去,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在害怕这棵树。
姜莱并没有为此感到庆幸。
这不是现实世界,这是被扭曲的童话秘境。
能够让一个怪物似的家伙感觉到恐惧的,
往往不会是有什么恻隐之心的正义使者,
而是比她更可怕的怪物。
姜莱瞄了一眼自己的“故事完整度”,
她觉得自己的“立场”恐怕也还没有坚定到能让她获得“免死金牌”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