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粗大,掌心布满老茧,皮肤粗糙黝黑。
每次进入这种角色扮演类的游戏,都伴随着一种奇异的剥离感,在初期尤为强烈。
仿佛灵魂被强行塞进一个陌生的躯壳,而躯壳原本习惯、肌肉的本能反应,都成了需要重新适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细微的不适,开始环顾这个家。
房间小得可怜,大约只有六个榻榻米大小。
一张床,一个歪斜的衣柜,一张病腿的木桌和一把椅子,再无他物。
墙壁是粗糙的原木,缝隙里填着苔藓和泥巴。地板上散落着几件脏衣服,以及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零碎金属件。
整个空间透着一股赤贫、颓败、了无生气的味道。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
那里孤零零地放着一封对折的信纸。信纸边缘沾染着些许酒渍。
信封上没有邮戳,文本他不熟悉,但游戏自带有翻译:“致艾利克·约翰森”
这应该就是他扮演的角色名字。
野比走到桌边,拿起信纸展开。
银橡树商会听闻阁下在航海了望方面素有敏锐之名,本商会有一项颇具前景的私人委托,需要如阁下这般拥有特殊眼光之人协助。
若阁下对改变现状有所兴趣,请于8月31日晨间,携此信至港口区鲸油酒馆,查找玛莎。
您诚挚的,银橡树商会代表,于桑讷菲尤尔。
落款日期是8月28日。
“桑讷菲尤尔,挪威的一个捕鲸业繁盛的城市。”
“银橡树?这名字不就是银杯庄园的法语名字吗?”
几乎在读完信的瞬间,视野的右下方,如同游戏界面般,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圆形小地图图标。
意念微动,地图唰地展开成一面悬浮的虚拟光屏。
光屏中心是一个绿色的三角箭头,标注着自身位置。约莫数百米外,一个醒目的金色酒杯标志在不断闪铄,旁边标注着鲸油酒馆。
光屏左上角,清淅地显示着时间:1869年8月31日,上午8:42。
【主线任务:前往鲸油酒馆】。
“时间、地点、任务指引这次游戏这么爽快么。”野比快速检查了一下自身。
除了身上这套破旧衣服,口袋里空空如也。房间里也找不出任何象样的财物,就剩些破烂渔网、鱼叉、鱼干之类的了,但这些基本都是靠海渔民必备的东西,可以说得上是家徒四壁。
他走到房间角落一个裂了缝的陶盆前,就着里面残留的冷水,简单抹了把脸。
水中勉强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大约二三十岁,头发有些油腻地贴在额前,脸颊瘦削。
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多做准备了。
他将那封邀请函仔细折好,塞进内侧的口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另一个世界。
喧闹、腥咸、充满生命力的海风扑面而来,几乎冲散了屋内淤积的酸臭,就是也好闻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阳光不算强烈,懒洋洋地洒在崎岖的身上,很舒服。
野比的家是在一条狭窄徒峭的坡道旁,地势还算高,通过空隙可以望到处理鲸鱼尸体的屠宰场,排列着七八座露天熬煮炉,冒着灰褐色油烟,不用靠近都知道那味道肯定不好闻。
前往酒馆需要经过码头,巨大的喧嚣声浪几乎将他淹没,数以百计的男人们正在忙碌。
“谁特么偷了我的钱?!”
“最近的鲸油又跌了,该死。”
“许可证办下来了吗?”
“需要爆炸鱼叉吗?改装的,不用交专利费
”
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这里的空气质量比他家里还要差,鱼腥味、鲸油、海水搅在一起,感觉只要粘上了一点就一辈子都摆脱不了。
码头处停泊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帆船。
有些是正在卸货的商船,水手们扛着沉重的木箱和麻袋,在颤巍巍的跳板上步履蹒跚。
更多的是捕鲸船,一部分是纯风帆,大概二三十米,多数显得有些老旧。
而最引人羡慕的,就是大约占了三成的蒸汽混合动力捕鲸船,船身三四十米,船尾加装了粗短的铁制烟囱,正冒着缕缕淡灰色煤烟,甲板上多了个圆形的旋转炮座,上面架着捕鲸炮。
更远处,几艘船正在出海,巨大的风帆缓缓升起,在灰蓝色的海天背景下,勾勒出剪影。
不远处还有一个船坞,里面有工匠对帆船进行蒸汽改造。
野比注目了一会才回过神,继续融入人群。
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