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椎骨。
一根带着粘液和碎肉的脊椎骨。
这东西在被抽出的瞬间就开始变化,骨节拉长,肌肉组织缠绕上去,末端长出了倒刺,变成了一条鞭子。
这一过程极快,包括天使的第一下挥鞭。
这玩意鞭长超过十米,速度可怕,甩出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重点目标就是正面的野比。
啪!
野比来不及闪避,鞭子抽在他的胸口和左臂上。
他的身体象一只被拍飞的虫子,倒翻着砸向了十几米外的碎石堆中。
【“勇者不死于地牢”触发】
血量定格在1。
行动点也跌至危险区。
碎石堆里,野比仰面躺着,胸口剧痛,左臂几乎失去知觉,视线里全是暗红色的天空和偶尔飘过的灰烬。
好在有血量机制撑着,他很难出现断肢这种伤势,否则就刚刚那一下,能把他直接劈成两半。
挣扎着爬起的野比艰难喘息,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那张卡牌。
存盘点。
如果现在退出,存盘点至少可以保住他的性命,但
“会长!你先走,我能搞定!”
隼人的喊声从远处传来。他仍在持续攻击天使的翅膀,此时已经退出人车合一状态,火焰的亮度也不如之前,而且他的速度正在变慢。
圣泉水的补充不清楚是不是存在上限,可能连续作战到这个程度,身体的疲劳已经无法完全靠道具复盖。
死亡,变得并非遥不可及,天使的攻击力太强了,他的防御难以抵挡,哪怕只要一个意外,就可能直接血条清空。
野比看着血条的那个“1”。
或许应该听隼人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也是一直这么做的。
可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同一秒,另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是浅野前辈的声音。
“6
你目前真正欠缺的,阻碍你步伐的,只有勇气那种直面最深恐惧、最纯粹的勇气。
他握紧了勇者之剑。
死亡的恐惧在这句话出现之后,重量迅速变得轻飘飘轻到可以被其他东西压过去。
比如同伴正在拼命。
比如他还能做到一些事情。
比如如果现在退了,这场游戏就真的可能失败。不是他一个人的失败,是整个协会的努力都变得白费。
他以前总把存盘点和锁血被动当成常规能力来使用,能保命就保命,能存盘就存盘,理性最大化,这并没有错。
但永远这么做的人,自己又怎么能体会到真正的生死呢?像隼人、村正他们不也是在死亡在线挣扎过吗?
可能真的会死,但还是要上。
他灌下又一瓶圣泉水,血条和行动点回满,左臂的知觉恢复了大半。
“临阵脱逃的,不叫英雄。”他低喃了一声。
然后他重新站了起来,举起勇者之剑,再度朝着天使冲了过去。
隼人正一边闪避鞭击一边尝试靠近翅膀,馀光瞥见了一道身影从侧方添加了战场。
是野比。
“会长!不要太冒险啊!”
“你有个屁的资格说我!”
这句话野比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粗俗地说出来,但说出来之后,倒觉得畅快得很。
隼人愣了一瞬。
然后哈哈大笑,声音在整个战场上回荡。
“说得也是!那我也不能落后—怒气瓶!给我补满!”
怒气值已经消退了的他从系统拿出怒气瓶,一下砸入电单车内,再度进入人车合一状态。
机甲覆体,引擎轰鸣,整个人象一发从炮膛中射出的燃烧弹,正面撞向天使的翅膀。
生死之间的野比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苏醒,象是某扇一直关着的门,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缝。
他只认为那是自己的潜力在极限状态下的爆发。
但他的动作确实变得更快了,判断更准了,被泷衣和杰洛特教导过的剑术记忆正在苏醒。
他不只是牵制,是能真正地造成伤害。
天使现在面临的是三面夹击,隼人的火焰持续灼烧翅膀,野比的勇者之剑在正面不断切开新的伤口,而泷衣会抽冷空子袭击,让天使不知道她哪一次会动用妙法除魔。
终于—
隼人的火焰剑从天使左翼的根部横切而入,同一瞬间野比的勇者之剑从另一侧刺穿了翅骨与躯干的连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