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518章 桂枝(1 / 2)

“这是治本,把脾胃这个‘土’给培实了。”

“然后是治标,也就是解决肝的问题。”

李旭笔尖一顿,抬头看向胡启明,继续考校,“再用枸杞、玄参、麦冬、杭芍滋阴柔肝。那既然患者是因为肝郁所致,虽然我们以实脾为主,但也不能忽略了理肝之品,当用何药啊?”

这是考药了。

胡启明脑海中第一个蹦出来的词就是——柴胡。

理肝之药莫如柴胡,这几乎是中医的常识。

柴胡最善舒肝气之郁结,是疏肝解郁的圣药。

之前的医生开的方子里,也都重用了柴胡。

但是……

胡启明马上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对啊,如果这么简单,李旭还会特意考他吗?

刚才李旭已经分析过了,柴胡疏泄之力太强,容易耗伤肝阴,对于久病阴虚的患者并不合适。而且之前的治疔无效,已经证明了柴胡的路子走不通。

那还有什么?

香附?

郁金?

青皮?

胡启明的大脑飞速运转,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旭也没管焦灼思考的胡启明。

他继续低头写方子,写医嘱,每一笔都显得从容不迫。

病人夫妇现在都不看李旭了,而是眼巴巴地看着胡启明。

他们虽然听不懂那些药名,但看着这位年轻医生冥思苦想的样子,心里也莫名地跟着紧张起来,仿佛这道题的答案关乎着他们的命运。

稍顷之后,李旭把方子和医嘱都写好了。

他把处方笺撕下来,递给患者:“去那边抓药吧。医嘱我都写在上面了,按时服药,饮食要清淡。还有,以后多想开一些吧,不必拘泥一时。现在失去的,将来总会拿回来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是病人压根没接这碗“鸡汤”。

他还在死死盯着胡启明,连李旭递过来的方子都没去接。

显然,他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神药能治好他的怪病。

李旭也露出了苦笑,他敲了敲桌子,问胡启明:“我说你想明白了没有啊?再想不出来,病人都要急了。”

胡启明深吸一口气,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说道:“用……桂枝。”

李旭笑了。

那是赞许的笑容。

胡启明见李旭笑了,急忙问:“李旭,是不是我答对了?”

李旭点点头:“对,没错。就是桂枝。”

“桂枝?”

不仅是胡启明松了口气,连一旁抓药的宋思思都有些惊讶。

她耳濡目染,也懂得一些药理。

桂枝不是解表散寒的药吗?

怎么用到疏肝理气上来了?

李旭解释道:“桂枝和柴胡皆擅理肝,但二者药性却有天壤之别。此病人之证是由于肝气郁结,所以最初两胁疼痛。”

“后肝气横逆,克伤脾胃。柴胡虽然是理肝解郁的最佳之品,若是平时单纯的气滞实证自然可用。但此病人比较特殊,他土为木伤已久,脾胃极度虚弱,且肝阴已伤。”

“柴胡性升散,虽然能理肝解郁,但却不能平肝气横逆,甚至可能因为升散太过而加重肝阳上亢。而桂枝的药性则是温升,温升为木气之本性,能顺应肝木‘喜条达而恶抑郁’的特性,舒肝气之郁结,所以胁疼可愈。”

“更妙的是,”李旭指了指方子,“桂枝味辛辣,辛辣为金味。在五行中,金克木。桂枝的辛味正好能克制肝气,使其不要舒发过度,所以能平肝木横逆。肝气平了,不再欺负脾胃,因此胃疼也可以愈也。”

“这便是中药遣方用药的奥秘。所有的中药,我们都是要根据其药性、气味、归经,来映射患者错综复杂的病证。如此方能有用,这就是中医治病的逻辑。”

李旭看着胡启明,感慨道:“中医治病的整个过程,从辩证开始就要完全遵循中医思维,辩证正确之后,遣方用药也是如此。不能只看教科书上的‘功效’,要看它在五行生克、气机升降中的位置。”

“老有中医黑说中医解释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把病人治好的,其实每一个都能解释,遣方用药都有章法,也都是配合辩证来的。只不过他们听不懂,也不愿意相信,更不愿意去深入了解那套博大精深的理论体系而已。”

胡启明也笑了,有些释然:“是啊,他们哪里是听不懂啊,也就是听胡适说了一句‘中医让你糊里糊涂地活着’,所以就断章取义,说中医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治好病的,中医圆不回来自己的逻辑。”

“都是人云亦云罢了,网上复制粘贴,是个人都敢喷两句。你真把他抓来,让他拿着《黄帝内经》或者《伤寒论》说说中医到底哪个地方圆不回来,保准他说不出来。”

李旭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中医的黑与白,从来不是靠嘴皮子争出来的,而是靠疗效。

胡启明倒是没管中医黑,他还在思考刚才那个药性的问题。

他是个爱钻研的人,一旦开了窍,问题也就跟着来了。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