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核磁共振的片子来看,目前右侧基底节区和放射冠区的梗死面积确实还不算特别大。”
曾运军看着患者的检查结果,
凭借三十年的急诊经验,说着自己的看法,“但是,在临床上,这一类动脉粥样硬化性血栓性脑梗死的患者,在急性期内,病情是会持续进展和恶化的。”
“一般来说,发病后的3到7天甚至更长的一个礼拜内,脑水肿会达到一个高峰期,在这种情况下,梗死面积可能会进一步扩大,颅内压也会急剧升高。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脑疝、呼吸骤停等致命的风险……”
“曾主任你说的这些,都是现代医学对这个疾病在统计学上的判断规律。”
“也就是说,如果患者的情况按照常规的西医方案治疔,在不符合溶栓或取栓指征的情况下,是很难人为去阻断病情进展的。水肿期该来还是会来。”
“不错。”
曾运军点了点头,“有些病症,因为在临床上有着庞大的数据支撑,所以病情在第几天会恶化,第几天会达到高峰,医生们心里都能做到了然于胸。”
“以这位患者目前的情况,如果单纯采用西医保守治疔,就只能看着病情在接下来的一周内发展到脑水肿的最高峰,
熬过这个危险期后,然后才能进入漫长的康复期。
而这个水肿加重的高峰过程,西医的药物往往只能缓解颅内压,却很难从根本上去逆转和阻断它。”
市中医院虽然挂着“中医院”的名头,但本质上也是一家大型的综合类三甲医院。
这里中西医都有,设备也很先进。
只不过相比市人民医院等其他纯西医综合医院,这里的中医比重要更重一些,中医科室也更为专业一些。
但是,医院里的纯西医科室或者中西医结合科室并不少。
急诊科这边,因为要应对各种突发的创伤、中毒、心衰等危及生命的状况,就是以现代西医的抢救治疔为主的。
曾运军这位急诊科的主任,本身就是西医临床医学出身。
不过,因为在市中医院工作了三十年,经常和各个科室的老中医打交道,他本人对中医也并不排斥,甚至可以说懂得不少中医理论。
他属于中西医双重资格的复合型专家,只不过西医的急救水平更高,在急危重症领域的抢救极具权威。
“所以说,面对这种西医只能‘被动等待’的困境,使用中药进行早期干预,则有可能主动出击,破解这个死局。”
李旭收回手,说道:“即便是病情度过了危险的急性期进入恢复期,西医在神经功能的修复方面也绝对没有中医擅长。中医药可以通过补益气血、化瘀通络,极大地促进受损脑神经的恢复,减少后遗症。”
“呵。”
曾运军轻笑了一声,说道:“我早就听说李院长你水平不错,对中医的理解很深。既然你有这个想法,当然可以试一试。咱们先就具体的病情进行讨论吧。”
曾运军嘴上这么说着,
但是他刚才的一声“呵”笑,其实等于已经不经意间表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并不太看好。
在他看来,患者目前的情况虽然没有他之前想象的那么严重,也就是眼下并没有发生大面积脑梗导致脑疝,暂时还没有到一定要紧急开颅手术减压的程度,距离收入icu的指征也还差一些。
但是,患者的病情同样没有想象的那么轻。
患者从下午突发偏瘫到现在,发病还不到24小时。
也就是说,患者的病程还没有到达最可怕的脑水肿高峰期。
而接下来的这三到七天,才是最关键、也最容易出意外的“生死关头”。
象这种大血管的脑梗患者,病情发展的过程,大都有先例可循。
很多时候看着好好的,可能睡一觉起来,梗死面积突然扩大,人就直接昏迷甚至没了。这叫“进展性卒中”。
在这种凶险的疾病面前,你说用几碗温吞吞的中药汤子去“阻断”病程?
去逆转脑水肿?
曾运军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患者目前左侧肢体不遂,肌力几乎为零;神志虽清,但言语謇涩不能说话;全身无汗,摸上去体表甚至有些偏凉……”
李旭没有理会曾运军的态度,继续进行细致的中医查体。
“把嘴张开……舌质淡暗,津液太少,舌体中后部有少许薄白苔……”
“这种急性期的中风偏瘫……”
“是不是可以用安宫牛黄丸或者醒脑静?”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抢救室门口响起。
是内科主任林国瑞。
他今天正好是内科二线值班总值班,听到急诊科这边的动静,得知李旭大半夜的带了个棘手的脑梗病人过来,便赶紧披上白大褂也赶了过来帮忙参谋。
安宫牛黄丸,是中医治疔中风急症的“三宝”之首,最擅长清热解毒、豁痰开窍。
很多老百姓甚至把它当成中风发作时的“救命神药”。
“不妥。”
李旭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