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的同学齐刷刷地看向正在咳嗽的男同学。
对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站起身来。
“学长,您的咳嗽,应该有挺长一段时间了吧?”
李旭看着对方,笃定地说道:“而且是反反复复,干咳为主,基本没什么痰,对吧?
“”
“恩————是的。”
对方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教室里又是一阵哗然。
刚才那个大二的男生被李旭一眼看穿焦虑和消化不良,大家觉得惊讶,笑一笑也还能理解为是巧合或者是社会经验丰富。
但现在,这又来了一位素不相识的研究生。
依旧是没有问诊,没有摸脉,仅仅靠着隔空观察和听声音,就能准确说出对方的征状特点。
“这么牛的吗?
”
前排一个女生禁不住惊呼出声,“刚才倒背《黄帝内经》秀记忆力,这会儿又现场盲诊?而且还是不问诊、不摸脉,纯靠望诊和闻诊?”
大家都是学中医的,自然知道这一手有多么难。
望而知之谓之神。
这可不是在演电视剧,这是实打实的真水平,在几百双内行的眼睛下,做不得半点假。
“看你的面色,虽然整体偏白,但两颧部位略微泛红,这叫欢红”;而且刚才你咳嗽的时候,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
李旭一边观察,一边向大家分析着,“如果我没猜错,你的舌尖应该是红的,舌苔薄而且偏黄。边上的同学,可以帮忙看一看验证一下。”
坐在那位咳嗽学长边上的一个男生立刻站起身来。
那位学长也很配合地张开了嘴巴,让他看了一下舌头。
“卧槽!神了!”
那个男生只看了一眼,就大声向全场汇报道:“真的是舌尖红,苔薄黄,李旭学长说得一点都没错。”
说完,他满脸崇拜地坐了回去。
李旭一开口,台下不少同学就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他们隐隐猜到,李旭接下来,依旧要用《黄帝内经》中那古老而深邃的理论,来诊治这个看似普通的咳嗽。
“心烦、颧红、干咳少痰、舌尖红、苔薄黄。结合这些望诊和闻诊收集到的征状————
“”
李旭的声音沉稳,如同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分解,“我们可以很清淅地辨证为:肺阴不足,且伴有肝郁化火,木火刑金”之象。”
“《黄帝内经》讲五行生克。
心主火,肺主金。火克金。舌尖红、心烦,说明心火盛,心火过盛就会向上灼伤肺金(肺阴);同时,肝属木,木气过旺(肝气郁结化火),也会反过来欺负肺金,这叫反侮”,也就是木火刑金。”
“肺失去了阴液的滋润,又被心火和肝火双重熏烤,就象是干涸的土地在烈日下暴晒,自然就会干咳不止,且没有痰。”
李旭说出了治疔方案:“针对此类病症,单纯用止咳药是没用的,必须从五行生克上去调理。可以采用沙参麦冬汤”合黛蛤散”加减。”
“方中,沙参、麦冬滋养肺阴,就象是给干涸的土地浇水;玉竹、天花粉润燥生津;
而青黛、海蛤壳则是清肝化痰、平息肝火的利器。水足了,火灭了,咳嗽自然就停了。”
李旭不仅给出了药方,还给出了生活指导:“除了吃药,你的作息方面也必须配合。眼下虽然天气还热,但在节气上已经立秋。”
学长你必须改掉熬夜的习惯,尽量早睡早起,以顺应秋季天地间那种收敛、肃降之气,把浮越在外的火气收回体内。”
“在饮食上,绝对要避免辛辣、烧烤等燥热之品,多食百合、银耳、悉尼等润肺滋阴的食物。药食同源,方能事半功倍。”
“谢谢,受教了。”
那位年长的博士生听完,心悦诚服地道了一声谢。
他的这个咳嗽确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反反复复,吃了不少消炎药和止咳糖浆都没用。
今天李旭敢在几百人的课堂上,当众指出他的病机并给出如此详尽、逻辑严密的治疔方案,这位博士生对李旭的水平是绝对信赖的。
倒背《黄帝内经》,用生活常识解构深奥医理,靠着望诊和闻诊就能精准断病——
这样的牛人,这样的妖孽。
在场的学生们心里都很清楚,即便是他们学校里那些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恐怕也没几个人能拥有这样全方位、碾压级的实战水平和控场能力。
其实,对于这些年轻气盛的医学生们来说,他们是最难被说服的,但同时也是最好被征服的。
你跟他们讲资历、讲头衔,他们可能表面躬敬,心里却不以为然。
但是,只要你是一个真正有本事的老师,徜若能象李旭这样,在他们面前实打实地露两手真功夫,用绝对的实力碾压他们曾经的认知。
那是很快就能让他们心悦诚服,甚至顶礼膜拜的。
此时的阶梯教室里,再也没有了最初的质疑和不屑。
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