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站在那儿，心里面有些尴尬。
他确实是学过高等数学，可那是穿越前的事了，早就学废了，如今全靠空间菜场里那台不知被哪个小贩落下的计算器撑着场面。
可这话他能说吗？
他清了清嗓子，把心一横，决定扯一张更大的旗出来挡一挡：
“李主任，感谢您的厚爱。”
“但实不相瞒，不是我不识抬举。”
“昨天我去厂里参加元旦大会餐，碰上了咱们轧钢厂上级单位，冶金部门的刘建设刘主任。超
“刘主任跟我谈了一会儿，让我安心养病，等身子养好了，随时回轧钢厂上班。”
“我想着，既然刘主任都这么说了，这工作的事，还是等过段时间再作打算吧。”
李主任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脸色微微变了变，放下杯子问道：“你说的是冶金部门的刘建设刘主任？”
“对，就是他。”
李平安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位刘主任的名头，在四九城的大小衙门里确实响当当的。
李主任没再往下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把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虽是街道主任，论级别不过是个十六级干部，而那位刘主任现在就已经是十级的大领导了。
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再开口时语气又和缓了几分：
“李平安，你还年轻，工作的事不急，先好好养着身子。”
“不过你也不要急着下定论，街道的门，随时给你留着。”
李主任并没有就此打住，反而让人拿来了街道上个月的账本，摊在桌上，请李平安当场帮着复核几页。
李平安心里暗暗叫苦。
这算术小能手的名声已经吹出去了，再推就是不给领导面子。
他只好硬着头皮接过账本，手指一行一行地往下点，脑子里那台计算器噼里啪啦地跳着数。
片刻之后，他把账本往前一推，抬起头来报了个数字。
李主任愣住了，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把账本拿起来自己翻了翻。
几个在场的会计更是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他心算的速度比他们打算盘还快，而且结果分毫不差。
李主任把眼镜戴回去，看了看账本，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年轻人，终于没忍住，又递出了一根新的橄榄枝。
不是正式岗位，而是编外八级办事员，每月二号过来复核一整天的账本，每月给五块钱补助，福利按正式工待遇，有胃病，看病不用花钱。
陈雪茹不等他开口，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替他答应了。
李平安张了张嘴，到底还是点了头。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说好的躺平，他居然因为数学好差点把自己坑回职场。
还好，每月只用上一天班。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个编外干事的身份，街道总不至于再好意思惦记他那三间大铺面了吧。
李主任高兴了，当场就让人把当月的账本全搬了出来。
李平安叹气，刚过完元旦就开工，他大概是四九城里头一份。
陈雪茹临走时约他喝酒，他摆摆手说下次再说。
都是街道的人了，得注意影响。
几个街道干部目送着陈雪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回头看看正伏在账本堆里的李平安，纷纷在心里替他痛心。
美人相约，你居然没空。
范金有坐在角落里，盯着李平安的侧影皱起了眉头。
他总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没那么简单，可细细一想又抓不住什么把柄。
还好，只是个编外的临时工。
李平安若有所感，扭过头去瞥了他一眼。
这衰人再敢多盯一回，他高低得出手整治整治。
可眼看着会计把一摞摞账本搬上桌，他也顾不得别的了，叹了口气，埋头开工。
好在他只负责核对最终结果，有疑义的地方用笔圈出来，交给几个会计交叉确认就行。
街道本来就有几个会计，都是临时工，跟他的区别不过是他们天天坐班，而他一个月只坐一天。
不到一个钟头，李平安把最后一页账本合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皮。
他赶着中午饭点把活干完了。
有计算器开挂，查几本账还真算不上什么体力活。
他把圈出来的三处问题指给李主任看，其中有一笔出入极大，差了三百多块。
李主任盯着那个数字，脸上的轻松神色一下子收了个干净。
三百多块不是小数目，放到哪个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