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下班回来了啊!”
“秦淮茹,今儿上班累不累?你男人又钓着鱼了,六七斤重呢,好大一条!这会儿还在后院收拾着呢!”
“就是就是,你快去看看吧,那鱼鳞片片都跟小铜钱似的,闪闪发亮!”
秦淮茹刚迈进院门,几个大妈就争先恐后地迎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
那一张张笑脸,比见了亲闺女还热络。
她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自己能有这份待遇,全靠自家男人争气。
这院里的人,哪个不是冲着李平安的面子才跟她亲近的?
一听说男人又钓了大鱼,她忙不迭地说:“那我赶紧回去把鱼给炖了,我男人不会做饭,可别让鱼放坏了。”
她说着就要小跑起来,却让陈大嫂一把给拉住了胳膊。
“别急别急!贾东旭和许大茂正在你家里帮着做饭呢!你回去就能吃现成的。
先陪我们几个说会儿话。
往后啊,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嫂子们开口,可别一个人扛着。”
陈大嫂笑得跟一朵花似的。
她心里头有计较,跟秦淮茹把关系处好了,往后在院里说话办事,李平安那里也能更好通融。
这叫什么?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跟李平安钓的那条大鲤鱼一个道理。
“贾东旭?他不是病了吗?怎么跑我家帮厨去了?”
秦淮茹愣住了。
这人连班都不上了,倒有精神跑去她家做饭?
这病得可真是蹊跷。
怕不是得了一种 “专给李平安干活” 的怪病?
“贾东旭能有什么病?能吃能睡能跑的!”
“他就是懒!懒病!”
“不想上班,就编个由头,学人家装病呢!”
“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人家李平安是真病了,胃上的毛病,一天班都上不了。”
“他贾东旭倒好,吃得比谁都多,跑得比谁都快,这叫病?我呸!”
孙大婶嘴皮子最利索,噼里啪啦就是一通数落。
她最看不惯装病偷懒的人。
当然,李平安不在其列。
李平安那是真病号,全厂都知道的。
贾东旭这个冒牌货,拿什么跟人比?
陈秀秀提着布包,低眉顺眼地从人群旁边绕了过去。
她和秦淮茹是一道结伴回来的,可这一路上,大伙儿就跟没瞧见她似的,全围着秦淮茹转。
连句 “回来了” 都没人跟她说。
今儿在厂里,她也是浑身不自在。
车间里没一个人找她搭话。
她想跟人学点东西,可那些老师傅都爱答不理的。
中午吃饭,还是她厚着脸皮主动凑到秦淮茹跟前,才算把这顿饭给吃下去了。
不然,她非得一个人闷死在食堂里不可。
现在回到院里,眼见秦淮茹被大妈们众星捧月一般地围在中间,她心里头说不出的羡慕。
都是女人,都是别人的媳妇,怎么命就差这么多呢?
秦淮茹命好,被李哥儿看上了。
而她自己,只能跟着贾东旭吃苦受气。
这大概就是命吧。
陈秀秀心情复杂地回了家。
一掀门帘,灶台是冷的,锅盖是掀着的,一点火星子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弯腰就要去生火。
“妈,我回来了,这就做饭。”
“哎哟!你可别动!快把手洗了去歇着。以后啊,家里的饭都不用你做了,灶台边烟熏火燎的,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贾张氏拿着一只纳了一半的鞋底子,颠颠地从里屋迎了出来。
那鞋底针脚密实,是给李平安新纳的。
她寻思着,把人哄好了,以后有事儿还能接着请教。
这鞋底子,就是敲门砖。
“妈,我这是哪儿做得不对吗?您怎么突然就不让我做饭了?”
陈秀秀彻底傻了眼。
她才出去上了一天班,怎么回来就变天了?
昨儿个婆婆还嫌她做饭油放少了呢,今儿就不让沾手了?
这也太奇怪了。
“秀秀,妈不是嫌弃你。妈是要培养东旭!你先把东西放下,听妈给你细说。”
贾张氏拉着儿媳妇在炕沿坐下,压着嗓子把利害关系讲了一遍:
“你今天去上班是不知道。
东旭他班不上了,在家里啥也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