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院里的几个大妈还没散呢。
周日嘛,本来就不急着做饭。
一群人凑在李家门口,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正起劲。
“李平安,你老丈人一家子都进了城,那村里的地,往后谁种啊?”
贾张氏还能想到这一层,倒是难得。
她心里头的小算盘是:老秦家村里都没人了,往后坏小子就没法隔三差五下乡收刮了。
哪知道秦淮茹回话说:
“我二叔一家,还有三婶儿,都留在村里呢。
亲戚也多,不怕没人手。
家里的地已经说好了,给他们种着。
我们就等着秋后分粮食。”
这是走之前就商量妥当的。
相当于把地给租了出去,收的不是钱,是粮食。
庄户人家,这买卖实在。
“这好啊!”
贾张氏麻了。
看来李家是注定过不上苦日子了。
连种地都能躺着收粮食,这上哪儿说理去?
二大妈又跟着问:“秦淮茹,你妈过来帮着带孩子,那你那个弟弟咋吃饭啊?总不能也跟着住过来吧?”
秦淮茹说道:
“没事儿。
我二弟会做饭了,三叔也能下厨。
他们爷几个在租的那院里自己开火。
还有我三弟卫民,如今也在学做饭了。
少了我妈,这日子照样能过。”
秦淮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跟平安商量好了,打算要三胎呢。我妈得在院里住上好些年,帮着带孩子。”
“这好,这挺好的。”
二大妈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老太太那房子,肯定是被李平安给占了。
就是这每个月的租金,可别给老太太少拿了。
那老太太精着呢,真要少了,她比谁都清楚。
李平安这时开了口:“淮茹,你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去跟大妈们聊会儿。我躺一会儿,过会儿去咱爸那边吃晚饭。今晚上就不回来了。”
“好嘞!”
秦淮茹平日里真没工夫跟人唠嗑。
下班回来就是做饭、洗衣、踩缝纫机,忙得脚不沾地。
今儿难得不用干活,正好跟院里的婶子们说说话。
李平安这边往躺椅上一靠,半眯着眼,听着收音机。
小京茹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摇着蒲扇,一下一下地给他扇着风。
这小日子,神仙来了也不换。
外面有大妈透过窗户瞧见了这情形。
心里直犯嘀咕:好家伙,你家里两个姐妹伺候着还不算,明儿又得多一个岳母。
外头还有老丈人和两个舅子给你挣钱。
这日子,是让你给过美了!
贾东旭也扒在门口朝里张望了一眼。
李家堂屋里停着两辆自行车,桌上摆着收音机,里屋还有缝纫机。
四大件里,就差一块手表——不对,李平安手腕上早就有表了。
偏偏这人啥正事不干,成天不是躺着就是遛弯,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
家里还存着大几百的家底!
可他贾东旭呢,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天天累死累活,兜里就只剩两分钱。
苍天不公啊!
啥好事都紧着坏人身上招呼!
一扭头,贾东旭就去找阎埠贵了。
他得问问正事儿。
贾东旭说道:“三大爷,我写的那首歌,您看了吧?您看能不能尽快帮我卖了?家里急等着用钱呢!”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框,面露难色:“东旭啊,这歌还是你自己卖去吧。这事儿,三大爷真办不了。”
“三大爷,我不知道卖给谁啊!您是老师,认识的人多,路子广”
贾东旭话还没说完,阎埠贵已经脚底抹油,溜了。
那速度,比上回被李平安追着要债还快。
“这也不是啥好人!就是见不得我贾家过上好日子!”
贾东旭碎碎念着回了屋。
坐了没两分钟,又把许大茂给的那本放映手册翻了出来。
他都要学!
写歌不行就放电影,放电影不行就搞发明。
总得找着一条挣钱的门路吧!
临近傍晚,李平安骑车载着媳妇和小京茹出了院门,直奔东琉璃厂。
好几公里的路程,走着去根本不现实。
这年头,有辆自行车,那就是长了翅膀。
“淮茹,现在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