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工夫,李平安从厕所出来,媳妇和小京茹已经等在了院门口。
爷仨这就出发。
两个姐妹,一个去厂里上班,一个去学校念书。
至于他,也有正经营生,得往街道办跑一趟。
这日子,过得跟上班也没啥两样了。
就这,外人还老说他在家躺着享清福呢。
上哪儿说理去?
“淮茹,你再上五天班,就把产假给休了。在家好好养上两个月。天大的事,也没有生孩子要紧。”
“嗯。”
秦淮茹轻声应了。
这会儿已经到厂门口了。
她扶着后腰,慢慢从车后座上下来。
李平安一直目送她进了厂区大门,才重新跨上车。
接着又去了红星小学。
等小京茹蹦蹦跳跳跑进了校门,他才不紧不慢地拐向街道办。
到了地方,泡上杯茶,翻开账本,一坐就是一上午。
接下来好几天,天天如此。
送媳妇,送小姨子,然后去街道办算账。
这日子,规律得他自己都有点不习惯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正经上班族呢。
国庆节前一天,全市一千多家私营粮店,全部完成了改造。
一夜之间,全都挂上了国营的牌子。
粮食也从这一天起,彻底纳入了管控。
不是你想买多少就买多少了。
就连乡下,都已经开始禁止私人收粮。
风声,一天比一天紧。
就在这种氛围下,国庆节到了。
上午十点,李平安带着院里几个兄弟,去看了大阅兵。
这是他头一回在现场看阅兵。
那场面,着实有些震撼。
一队队方阵从眼前走过,口号震天响。
坦克、大炮轰隆隆地开过去,履带把柏油路都压出了印子。
他站在人群里,也跟着拍红了巴掌。
第二天,他就在广播里听到了自己写的那首歌。
“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那熟悉的旋律,从小小的收音机喇叭里流淌出来,飘满了整间屋子。
秦淮茹停下缝纫机,支棱着耳朵听。
秦母坐在门槛上,抹起了眼泪。
小京茹不懂歌词里的意思,却也乖乖地趴在桌上,仰着小脸听入了神。
毫无意外,这首歌火了。
火得一塌糊涂。
大街小巷,到处都有人哼着这调子。
尤其是那些从旧社会苦过来的人,一听这歌,就想起自己那个吃糠咽菜的娘。
一个个眼眶子红得跟兔子似的。
还有那首《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也在各个小学里传唱开来。
孩子们扯着嗓子唱得震天响。
就是不知道,这些小学生长大之后,有多少人真能等到接班的那一天。
国庆节落幕。
三号是周六,跟周日调了休。
这天接着放假。
至于工资,已经提前发了。
李平安跑了好几趟,总算把各个口子的钱都领了回来。
这天早晨。
“妈,我好像要生了。”
早饭吃到一半,秦淮茹刚喝下一碗清火的老鸭汤,忽然就捧着肚子,脸色一变。
“哎呀!这是起见了!”
秦母是过来人,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民间管这叫“起见”,是临盆前的征兆。
搁在过去,这就得去请产婆了。
如今新社会了,改送医院。
“姐夫!姐姐快生了!”
小京茹撒腿就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喊。
“要生了?”
李平安从床上一骨碌翻起来。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事到临头,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不过也就那么一瞬。
他深呼吸两口,很快稳住了心神。
该准备的,早就备齐了。
慌什么?
“妈,你扶着淮茹慢慢走到前院去。
我去中院看看老何在不在家。
他要是不在,我就去叫板车师傅。”
他早就就近联系了三个板车师傅。
无论什么时候,总能叫着一个。
三个轮流,万无一失。
“好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