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苏家老宅的祠堂里挂满白绸。
正中间停放着一口棺材。
苏国强穿着孝服,跪在棺材前。
苏婉清穿着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
她低头看着棺材前的长明灯,眼底全是冷意。
就这么死了……
苏婉清踹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的握拳,她现在感觉心烦意乱的。
她原本准备了无数手段,要让苏老爷子身败名裂,要让他亲眼看着家族声誉消失。
这人居然死了……
太便宜他了!
苏婉清咬紧后槽牙。
罪魁祸首虽然逃避了活着的审判,但是她该做的事,一件都不会少。
苏国强烧完手里的纸钱,转过头看向苏婉清。
他眼底布满血丝,脸色灰败:“婉清,老爷子已经不在了。”
“他这也算是遭了报应,一命抵一命了,当年文祥的事,要不就算了吧?”
“算了?”苏婉清看着他,“苏国强,你在想什么呢?”
“我爸妈背了二十多年的黑锅,难道一句人死了就算了?”
“你到底还想干什么!”苏国强急得想要站起来。
门外守着的便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苏国强吓得缩了缩脖子,只能重新跪好。
“你非要把苏家彻底毁了才甘心吗!”苏国强扯着嗓子喊,“这可是你亲爷爷,现在人都不在了,你把丑事掀出来,除了让外人看笑话,对你有什么好处!”
“到底是为了苏家,还是为了你自己啊,苏国强。”苏婉清冷下脸。
她根本不想听苏国强这套说辞。
苏老爷子一死,苏国强作为剩下的男丁,满脑子算计的全是苏家的家产。
他现在装出这副孝子贤孙的模样,不过是怕苏婉清把事情闹大,影响他顺利继承资产。
“当年你们把我爸赶出京市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是自己的亲人?”苏婉清盯着他的眼睛,“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真相必须大白天下,你就等着看报纸吧。”
“你疯了!”苏国强在身后大吼,“你这也是在毁你自己的名声!”
苏婉清没有回头,径直走出祠堂。
商颂年就站在院子外面等她,看到她出来,走上前将她的手握进掌心。
两人一起离开了老宅。
苏老爷子出殡后的第三天。
京市的报纸上,刊登了一份整版声明。
苏婉清用最直白的文本,把当年苏老爷子为了保全大儿子仕途、逼迫二儿子苏文祥顶罪的医疗事故全盘托出。
声明下面附着一些证据的照片,还有老魏按下红手印的证词。
报纸发出,并没有引起苏国强预想中的惊天骇浪。
很多了解当年内情的人年纪都不小了,这些人顾及体面,看完报纸顶多在私下里感叹几句苏老爷子心狠,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过多评论。
至于那些生活在底层的普通百姓,大家每天忙着挣工分、养家糊口,根本无暇去关注高门大户里的恩怨情仇。
报纸上的风波没过几天就归于平静。
苏婉清坐在商家大院的客厅里,手里拿着报纸。
“没达到预期的效果,心里不舒服?”商颂年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递到她手里。
“没有。”苏婉清喝了一口热水,“我本来也不在乎外人怎么评价,我只求给我爸和我妈一个交代,这就够了。”
商颂年坐在她旁边,揽过她的肩膀。
这件事虽然没有引起舆论轰动,但是苏婉清紧接着做的另一件事,却彻底把整个京市的天捅破了。
苏老爷子名下拥有庞大的资产,除了明面上的房产和铺面,还有不少海外存款。
苏国强带着律师,正满心欢喜地准备接手这些家产。
苏婉清却直接带着一份苏文祥当年的证明,以及长孙女的身份材料,高调走进了京市的有关部门。
她没有要苏家的一分钱,而是直接邀请了政府有关部门介入,对苏家全部财产进行彻查和清点。
不仅如此,苏婉清当着所有部门领导的面,签署了无偿捐献协议。
苏婉清把苏家所有的现金、房产、古董字画,全部以苏文祥和万玉的名义,捐献给了国家医疗卫生建设和军区建设,一分钱都没有给苏国强留下。
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拿着清单,直接查封了苏家的铺面。
苏家老宅的古董花瓶,也全都被粘贴了封条。
原本伺候苏老爷子的佣人也被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