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看着她，忽然觉得她看事情的方式，比他想象的要细得多。他不是没注意到那些话的顺序，但他没有象她那样，把它拆开来看。
“你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些的？”他问。
“他说话的时候，你一直在看他。你看着他的时候，我在看你。”
她话音刚落，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
林北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跟了上去。
走廊里很安静，她的步子比平时快。他没有追上去和她并肩，就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看着她后脑勺上那根扎得利落的马尾，一下一下地晃。
放学后的校门口一如既往地热闹。电动车夹在自行车和私家车之间，象一条灵活的鱼游出校门。
晚风迎面扑来，已经带着明显的寒意，林北把拉链拉到最上面。
后座上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苏晚棠的手搭上他腰侧，隔着校服外套，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明天几点？”
“陈雨桐没说具体时间，估计是晚饭点。”林北说，“我们六点半左右到就行。”
“好。”
电动车拐上梧桐树大道。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去，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的映照下象一幅用细线勾出来的速写，横斜的线条在路面上交错又分开。
他骑得比平时慢了一些。不是因为路不好走，是因为刚才那句“你看着他的时候，我在看你”还挂在耳朵后面，象一片落在肩上的叶子，不重，但他不想把它抖掉。
“林北。”
“恩。”
“明天吃火锅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车把前的路面上，两盏路灯之间的阴影正在拉长。
“……你坐我旁边。”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说“好”时差不多，不轻不重，象是在安排一件很寻常的事。
林北没有回头。握着车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恩。”他说。
路灯又掠过了一盏。光从他头顶落下去，在两人之间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暗下来。
他没有再说话，但车速没有提回去。就这么慢慢地，沿着梧桐树大道，朝小区方向开。
回到家的时候，王秀兰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开门声，她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回来了？成绩出来了吗？”
“出来了。”
“怎么样？”
“第三名。”
王秀兰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放下锅铲，从厨房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她看着林北，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第三名？上次不是第九吗？”
“恩，前进到第三了。”
王秀兰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回厨房，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笑意：“那今晚多做两个菜。”
林北换了鞋走进厨房。灶台上已经放着两盘菜了，一盘红烧鱼，一盘清炒时蔬，锅里的汤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王秀兰打开冰箱，又拿出一块五花肉放在案板上。
林北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的背影。她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后腰的系带打了个松垮的结，头发随便扎在脑后。
晚上六点多，林建华推开门的时候，王秀兰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红烧鱼、爆炒牛肉、红烧五花肉、清炒时蔬、凉拌黄瓜、西红柿蛋汤，五菜一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林建华换了鞋走进来，在餐桌前坐下，目光从桌上扫过。五菜一汤，比平时多了两道硬菜。他看了林北一眼，然后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第三名？”
“恩。”
他放下杯子，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我怎么这么厉害……”
他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不对，是我儿子怎么这么厉害……”
林北：“……”
王秀兰忍不住笑了笑，夹了一块牛肉放在林建华的碗上：“行了，这张嘴总算说对了一回。”
【宿主，你爸的嘴角在往下压。他高兴的时候会先压嘴角，压不住了才会翘起来。他现在正在压。】
林建华没有再说别的，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他把牛肉咽下去，又夹了一块，放到林北碗里。
“多吃点，”他说，“瘦了。”
晚饭后，林北回到自己房间，在书桌前坐下来，打开计算机。
他输入交易平台的网址，页面加载出来，界面上显示着账户馀额和当前比特币的价格。
林建华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