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华的目光在苏晚棠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林北，那笑容从眼角先化开，比他平时客套时深了几分。
“晚棠是吧？这小子天天在家念叨你，说你英语教得好。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苏晚棠睫毛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林北：“……”
林建华没理会儿子那副噎住的表情，继续道：“他以前英语烂得很，这次考了134分，他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瞎编的。我想来想去，这得亏了你。”
苏晚棠抬起头，目光在林北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林建华：“是林北自己努力，而且他每一科都进步了。”
林建华笑意更浓了，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坐我们车回去还是等你爸？”
“我等他吧。”
“行。”林建华点点头，“那你们也早点回。”
他转身走了。
林北跟上去。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苏晚棠还站在原地，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肩头铺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手里攥着手机的姿势，和每次他跑完步递毛巾时一模一样，安静地等着。
他没有停，继续往下走了。
走出校门口，林北缩了一下脖子，快步朝停在路边的面包车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带上门。暖气还没热起来，车里凉飕飕的。
林建华拧着钥匙发动车子，发动机震了两下，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他单手转方向盘把车从路边挪出来，另一只手搭在挡位上，目光扫了一眼后视镜，然后才开口：“那姑娘不错。”
林北靠着车窗，听到这一句，转过头来看着他爸。
“你别这么看我。”林建华的目光还落在前方路面上，“我就是实话实说。模样好，说话也得体，不卑不亢的。我夸她她也没飘，还知道把功劳推回来。这种姑娘……”
他顿了顿，“应该是贤妻良母类型。”
【宿主的父亲正在对苏晚棠进行“准儿媳资质评估”。评估结论：通过。苏晚棠这都能看上你，这姑娘是真心好。不过宿主这颜值……】
林北：……
【系统什么都没说。】
林北不理系统，愣了一拍才开口，“爸，您怎么突然说这个？”
“什么突然？我就不能夸人了？”林建华说着，单手柄方向盘往右打了一圈，面包车拐过弯，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上斜斜地滑过去，“再说了，我夸两句怎么了？你天天往人家家里跑，我又不瞎。”
林北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击，发现没什么可说的，因为确实天天往人家家里跑。他把目光移回挡风玻璃前方，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掠过挡风玻璃，在他脸上交替明灭。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建华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没点。他把打火机拿在手里转了两圈，最后还是塞回了口袋里。
“你那个同学她爸苏源，”他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今天家长会散场的时候，他跟我聊了几句。”
林建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他说他最近在搞什么投资，叫什么……金源共享？说是投一万块，三个月回本，半年翻一番。”
林北的脊背在副驾驶座上微微坐直了一些。
林建华继续往下说：“我当时没接话，就是觉得不对劲。哪有这种好事？按他这个说法，一年投一万变四万，两年变十六万。这什么生意能有这个回报率？”
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我虽然读书不多，但跑了二十多年长途，在服务区见过太多人上当。那种拉人头的、画大饼的、承诺超高回报的，最后全是一地鸡毛。你妈以前有个远房表叔，投了三万块进一个什么‘养老互助’项目，说一年后给十万，结果三个月平台就跑路了。表叔蹲在派出所门口哭了一下午，三万块还是借的。”
林建华把车速放慢了一些，“我去派出所接他。他在门口蹲着，我递了根烟给他，他没接，整个人看着像老了十岁。回来的路上，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我儿子下学期的学费没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常出现在他身上的认真：“还有，你爸这辈子，吃亏吃得多，但也学会了怎么看人。”
林北坐在副驾驶上，没有说话。他在想一件事：他重生之后，一直觉得自己是家里最清醒的人。他记得未来，能预判走势，有系统加持，能比别人看得更远。他以为自己是在带着父母往前走，但此刻他忽然意识到。他爸一直走在他旁边，甚至在某些地方，比他更稳。
“爸。”他开口了。
林建华目光盯着后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