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身形壮实，目光在的士停下的瞬间就扫了过来；另一个穿灰色冲锋衣。
看到苏源，穿黑色羽绒服的那人点了一下头，语气熟络地叫了一声：“苏哥，来了？”
苏源快步走上前，热络地握了握那人的手：“老刘，今晚讲师是谁？”
“还是孙老师。”那人侧了侧身，“他提前到了，正在里面做准备。听说今晚有新内容，你来得巧。”
苏源的笑意更深了，又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才转头朝林北招了招手。
林北跟上去，走进楼门的时候，门口那个穿灰色冲锋衣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大概在判断他的年纪，但林北换上了深色便装，灯光下那张脸确实少了几分学生气。
“这是……”那人问了一句。
“我侄子，”苏源接得很快，“也来听听，看看能不能抓住机会。”
那人不再说什么，苏源带着林北走进去。
一楼大厅很宽很大，前面已经坐了上百人，后面十几排还空着。
折叠椅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有人在低头玩手机，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有人正拿着宣传折页仔细研读。
林北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男女老少都有，但以中年人居多。有些人穿着体面，手腕上戴着表；有些人衣着朴素，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宣传单。
他们在年龄和背景上各不相同，却有一个共同点，眼神里都带着一种相似的光，渴望抓住救命稻草的光。
苏源拉了拉林北的骼膊：“小林，坐前面点，听得清楚。”
他们在第五排靠边的位置坐下来。苏源在旁边坐下来的时候，已经侧过身跟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聊上了。
林北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的目光在会场里缓慢地扫了一圈，没有监控摄象头，然后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隐匿。”
那层熟悉的蓝色微光漫上来，复盖了他的全身。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还是手，身体还是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如果有人看向他这边，目光会从他身上掠过，象什么也没看见一样。
林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先打开飞行模式，然后才调到摄象模式。镜头对准了前方讲台上那张巨大的横幅，上面印着“金源共享·财富项目分享会”。
七点半，会场里的灯光暗了一些，一束聚光灯打在讲台中央。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上台，他步伐从容，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腰间别着一个无线的麦克风。
“各位朋友，晚上好！”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几下，随即更多人添加进来，汇成更整齐的节奏，整个会场的气氛渐渐热了起来。
“我是金源共享的负责人赵永富，今天非常高兴能在这里见到这么多有眼光、有魄力的朋友。”赵永富站在讲台中央，双手摊开，身体微微前倾，“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是第一次来，心里可能还有点疑虑，这很正常。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真正的机会，永远属于那些敢于相信的人。”
林北把手机拿稳了一些，镜头稳稳地锁定讲台，将赵永富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完整地记录下来。
赵永富讲完之后，一个穿白色衬衫的讲师走了上来。他手里没拿稿子，只拿了一个翻页笔，在讲台中央站定，目光扫了一圈台下，没有立刻开口。
“大家好，我是金源共享的首席讲师，姓孙，你们叫我孙老师就行。”他顿了一下，“今天来了不少新朋友，第一次来的举个手让我认识一下？”
稀稀拉拉地举了几十只手。
“好，欢迎你们。”孙老师点了点头，又扫了一眼那些没举手的人，“老朋友们也辛苦了，今天的内容跟上期不一样，有新东西。”
他按了一下翻页笔，身后的大屏幕上跳出两张照片。左边是一个站在车间流水线旁边的中年男人，穿着灰色工装，工装上沾着油渍，手里还捏着一双手套，脸上的表情有些拘谨。右边是同一个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站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堂里，正和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人握手。
“这个人姓周，”孙老师用翻页笔的光点点了点屏幕，“三年前在一家工厂流水在线干活，月薪四千二。右边这张，是他上个月参加行业峰会的照片。”
台下有人发出低低的“啧”声。
“他学历不高，初中毕业。他不聪明，干过的事没几件成的。”孙老师说，声音放平了一些，“他唯一做对的事，就是在一个关键节点上，做了一个关键决定。”
他顿了一下，把翻页笔放下，双手撑在讲台两侧，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