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在传销现场。如果没有这个能力,他不可能在赵永富和李泽云谈话时蹲在易拉宝展架后面拍下那段对话,也不可能拍到前台排队交钱的画面。这些视频后来成了关键证据,被沉万成拿去报了案。
这个能力帮他在关键时刻不被注意、收集证据、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现在它只剩不到十分钟就要彻底消失了。
他忽然想再体验一次。最后一次。
于是,林北在心里默念了一声:“隐匿。”
那层熟悉的蓝色微光漫上来,复盖了他的全身。他站起来,从最后一排走出来,往前走去。
前面几排的同学依然低着头,有人在翻书,有人在草稿纸上演算,没有人抬头。
他走到教室中间靠前的位置,在苏晚棠的桌边停了一下。她正低着头做数学作业,笔尖在纸上走得稳稳当当的,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她握着笔的那只手照得发亮。
林北停留了一下,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沉清栀座位的时候,馀光扫到她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脚步停了下来。
沉清栀没有在做题。她正在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走得不快。
林北站在她桌边,看了过去。
她的字迹清瘦工整,笔画细而有力,每一条线都收得干净利落。他目光扫到第一行的时候,呼吸停了一瞬。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开学的时候,他很胖,脸上的青春痘很多,在人群中很显眼。现在他不那么胖了,脸上的痘痘也快没了。几个月的变化很大。”
林北的后背微微绷紧了,她在写他的变化。好奇心让他继续看下去。
“他学习进步很快。入学时是班级最后一名,第一次月考到了第九名,期中考试到了第三名。他帮了很多人,包括我爷爷。他在我家里的表现很自然,不象其他同龄人那样拘谨,也不刻意讨好。他来了很多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瘦一些,看起来更顺眼了一些。”
林北的呼吸放慢了。她在对他进行评价。
他看到沉清栀的笔尖停了一下,在纸上轻轻点了一下,象在尤豫什么。然后她写下最后一句话:“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她写完这行字,笔尖抬起来,悬在纸面上方,没有再落下去。她看了那行字大概两秒钟,然后合上了笔记本。
林北站在那里。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不是心跳加速的那种动,更象是一种意外。他想起之前几次来沉家下棋,沉清栀偶尔会坐在旁边看棋,偶尔会跟他下一盘。她只是沉爷爷的孙女,一个下棋很好的同学。他没有想过她会在笔记本上写他,也没有想过她会用“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这种话来写他。
沉清栀把笔记本放回书桌右上角,拿起旁边的数学练习册,重新拿起笔,开始做题。她的动作没有停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象刚才写在纸上的那些字,与她无关。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那是她的笔记本,不是公开的作文本。
林北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在张明远和陈雨桐那一排停了下来。
“我妈去找你妈借钱了。”
张明远转笔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陈雨桐脸上,等她把话说下去。
“昨晚去的,”陈雨桐垂下眼,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划了一下,“她说手头紧,想去找你妈周转一下。我问她借钱干什么,她不肯说。但我大概猜到了……”
林北站在旁边,呼吸微微一滞。
“她前两天去参加了一个宣讲会,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陈雨桐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她那天回来之后一直跟我说‘这是个机会’,说‘你爸走得早,妈这辈子没什么本事,但这次不一样了’。我怎么劝她都不听,跟她讲道理她就说我不懂,说我还小,说这是大人的事。”
她低下头,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张明远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妈昨晚说了这件事。她说你妈来借了一万块,借是借了,但我妈也不太信那个项目。”
陈雨桐抬起头,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你妈跟你说这些了?”
“我爸妈在客厅说这些事时,我就在旁边。”张明远说。
陈雨桐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慢慢呼出一口气。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叠好的纸币,放在张明远桌上,推了过去。
“这三百还你。”
张明远低头看了一眼那三张纸币,抬起头看着她:“不是说好了不急吗?”
“本来是打算请客吃饭用的。”陈雨桐微微一笑,那嘴角弧度很小,象是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结果那顿饭你抢着买单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