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的筷子顿了一下。她低头看着碗里那块多出来的木耳，没有说话，夹起来送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下去之后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注意到了？”
她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些。最近她爸的事，她确实一直揪着心。
“我妈说过，”林北放下筷子，“一个人瘦没瘦，旁边的人比她自己先知道。”
苏晚棠低下头，她轻轻“恩”了一声。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剩下的饭。苏晚棠把保鲜盒叠好收进保温袋里，拉上拉链，然后把保温袋放在桌边。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有人站起来伸懒腰，有人开始收拾书包。林北站起来，把课本收进书包，拉好拉链。
他走出教程楼的时候，暮色已经开始收拢了。操场边的几盏路灯准时亮了起来，昏黄的光在冷空气中铺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暖色。
张明远已经在跑道边等着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运动长袖，手里拎着那卷深蓝色的瑜伽垫。看到林北走过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北哥，今天腹肌还疼吗？”
“疼。
“那就对了。今天做点轻量的，帮你保持状态。”
林北点了点头，开始跳绳。第一组跳了三百个，节奏很稳。第二组他试着加快了速度，绳子在冷空气中划出更快的声响。跳完之后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张明远在旁边等他喘匀了，才示意他上垫子。林北做了三组平板支撑和四组卷腹，又跟着他做了几组拉伸。动作不算猛，但每一组做完腹部都在发热，那层酸痛被慢慢拉开，肌肉在发颤中重新找到了发力感。
做完最后一组，林北仰面躺在垫子上，喘了几口气。
“张明远。”
“恩？”
“你昨天说攒钱给陈雨桐她妈买羽绒服，”林北侧过头看着他，“钱差得多吗？”
张明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活动着肩背，“不多，大概还要再攒一个月。”
林北沉默了一下，“那现在不够的部分，我借你。”
张明远转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他侧面照过来，把他脸上的表情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不用急着还。”林北收回目光，“顺便给你的雨桐也买一套羽绒服？”
张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北哥，你是土豪吗？”
“土豪？”林北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想起今天到帐的那三套拆迁款，嘴角弯了一下，“正在走向土豪的路上。”
张明远以为林北在开玩笑，他只是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两个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风声从操场那边穿过来，带着十二月的寒意和远处篮球场上载来的拍球声。
两人站了起来，张明远把垫子卷好夹在骼膊下面：“北哥，明天继续。”
“好。”
他转身朝校门口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北哥，谢了。”
“谢什么？”
张明远没有回答，摆了摆手，身影在路灯下渐渐远去。
看台上，苏晚棠已经站起来了，正朝林北走过来。她手里攥着那条叠好的白色毛巾，走到他面前递过来。
“擦擦。”
林北接过来擦了一把脸，毛巾上还是那股淡淡的清香，和以前一样。
“今天怎么样？”她问。
“挺好的。”林北站起来，把毛巾叠好，没有递回去，攥在手里。
两个人并肩走出操场。路灯在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在冷硬的地面上并排延伸。
回到小区，在楼道口停好车。苏晚棠从后座上跳下来，两人一起上了楼。苏晚棠走到502门口掏钥匙的时候，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苏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油渍。
“回来了？”他侧身让开，“饭刚做好，小林，一起进来吃吧。”
林北看了一眼苏晚棠。她正低头换鞋，象是没有听到这句话，又象是听到了但装作没听到。
“好。”林北说。
他掏出手机，低头按了两下，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我在对面吃，您别等我了。”然后才收了手机，换了鞋走进去。
客厅里的餐桌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比平时多了一个菜。苏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象是在等一个评价。
“苏叔叔，今天菜做得真不少。”
苏源笑了一下：“今天去菜市场看到鱼新鲜，就多买了一条。”
林北在餐桌前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