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合拢,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为“娃娃唤娘亲”一案画上了一个暂时的休止符。
但凌皓办公室的白板上,那幅由线条和照片组成的网络却并未撤下
反而在中心位置——“永昌集团赵永昌”的名字周围,添上了一个醒目的红色问号,如同一个尚未引燃的爆点。
夜色已深,办公楼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加班的窗口还亮着灯。
凌皓和林有道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办公室的灯只开了桌边一盏,在黑暗中圈出一片温暖的光晕,将两人笼罩其中。
桌上散落着吃剩的外卖餐盒,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浓茶的苦涩气息。
没有激烈的讨论,只有一种大战过后、沉淀下来的静谧与深思。
两人隔着办公桌对坐,目光都落在那张写满线索的白板上。
“祭祀麻布……”
凌皓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稳定
“戏台案,娃娃案,跨越时间,手法迥异,却都出现了这东西。
这是‘鸳鸯会’抹不掉的印记,也是他们传承和物资体系的关键线索。”
林有道窝在椅子里,手里把玩着那枚油光发亮的古铜钱,闻言点了点头,眼神锐利
“没错。这东西就像是他们的‘制式装备’,说明背后有一个稳定且古老的供应源头。能搞到这种玩意儿的,绝非凡俗。”
“还有张静提到的,‘老媒婆’开始关注赵永昌这样的富豪。”
凌皓继续梳理,思维清晰得像一把解剖刀,“目标从社会底层的失独母亲,转向金字塔顶的权贵。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的‘业务’在升级,或者说,他们需要更庞大、更‘优质’的能量或资源,来达成某个更大的目标——比如,那个虚无缥缈的‘永生之境’。”
他说出“永生之境”四个字时,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追求长生是人类的古老欲望,但以戕害他人为代价,便是彻头彻尾的邪道。
林有道嗤笑一声,将铜钱弹起,又稳稳接住
“永生?我看是永堕地狱还差不多。靠吸食他人生命和气运来延续自身,这种法子就算真能苟活,也早就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了。‘长生殿’……名头倒是响亮,可惜走的是旁门左道,终究是镜花水月。”
话虽如此,但他的神色却并不轻松。
越是了解这个组织的行事风格和野心,就越能感受到其深不可测的危险性。
凌皓的目光最终牢牢锁定在白板上“赵永昌”的名字上。
所有的线索,明线暗线,如同百川归海,最终都指向了这个人。
吴天福为他布设凶宅窃取气运,阴宅过户契约的阴影笼罩着他的产业,如今更是被“老媒婆”重点关注。
赵永昌,已然成为连接世俗权势与那个隐藏的灵异黑暗组织的关键节点。
“下一个目标,很明确了。”
凌皓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红色记号笔,在“赵永昌”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动作干脆利落。
他转过身,看向林有道,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已经穿透了城市的重重阻隔,锁定了那个位于财富与权力顶端的对手
“准备一下,下一站,我们去会一会这位赵大善人。”
这句话,不是询问,而是宣告。是历经诡异案件、世界观重塑后,向更庞大阴影发起的挑战书。
然而,出乎凌皓意料的是,林有道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接口喊出“得加钱”或者开始盘算行动预算。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凌皓,脸上那种惯有的玩世不恭和油滑算计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凝重,有担忧,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说话,而是开始默默行动。他弯下腰,拿起一直放在脚边的那个深蓝色、绣着八卦图案的旧帆布包
放在膝盖上,然后小心翼翼地、一件一件地往外拿东西。
刻满符文的罗盘、颜色暗黄的符纸、小巧的令旗、装着不明液体的瓷瓶、用红绳系着的古玉……还有那面边缘有些磕碰的定神锣。
他将这些家当——这些陪伴他行走于阴阳边界、无数次救他于危难的法器——一件件拿出来,仔细地检查、擦拭、感受着上面流转的能量。
他的动作专注而虔诚,像是在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