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会议室里,线香的青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草药气息,与方才灵觉交锋的紧张感混合在一起。
林有道坐在椅子上,闭目调息,脸色虽然还有些发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那股反噬的力量虽然被及时避开,但对心神的冲击不小。
凌皓没有打扰他,而是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外面天色已近黄昏,阴云未散,城市提前陷入了灰蒙蒙的暮色之中。
高楼大厦的轮廓在黯淡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如同他们此刻面对的谜团。
林有道追踪到的“基金会”气息,与技术科正在追查的“永福慈善基金会”高度吻合。
凌皓意识到,他们必须加快脚步,在对方可能察觉并切断所有线索之前,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拿起内部电话,直接接通了经侦支队的负责人
“老马,是我,凌皓。需要你们紧急协查一个账户,‘安居乐业’房产中介,及其法人钱贵的所有对公及个人银行流水,”
“重点是近三年内,所有大额、定期、特别是备注为‘咨询费’、‘服务费’或类似名目的资金流出记录,收款方重点关注一个叫‘永福慈善基金会’的机构。”
电话那头的老马虽然对凌皓突然要查一个房产中介和慈善基金会的资金往来有些疑惑,但基于对凌皓的信任和其近期处理案件的特殊性,没有多问,立刻应承下来
“明白,我马上安排人手,优先处理!”
挂了电话,凌皓又看向已经睁开眼的林有道:“感觉怎么样?”
“没事了,小意思。”
林有道摆摆手,故作轻松,但眼神里的疲惫掩饰不住
“就是那禁制有点邪门,带点腐蚀灵识的阴劲儿。看来对方防备心很重,而且手段狠辣。”
“你刚才说,气运最终流向那个基金会的感觉,是‘正统’中带着‘陈腐’?”凌皓回到正题。
“对,”
林有道努力回忆着那瞬间的感知,“就像……一座香火旺盛了上百年、但内部早已被蛀空、神像都被偷偷换掉了的古庙。”
“外表光鲜亮丽,信众如织,但核心已经变质了。气运流入那里,就像水滴汇入一个看似清澈、实则深不见底的潭水,被迅速吸收、同化,然后……输送到更深处。”
这个比喻让凌皓心中一动。
他立刻打开电脑,调出“永福慈善基金会”的公开信息。
基金会成立于十五年前,注册法人并非赵永昌本人,而是一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退休老干部,但实际资金来源和项目运作,明眼人都知道与永昌集团密切相关。
基金会主要致力于助学、扶贫、救灾等公益事业,表面上口碑极佳,每年都获得相关部门的表彰。
“完美的伪装。”凌皓冷声道。
用慈善的光环来掩盖黑暗的勾当,这是最狡猾也最令人不齿的行径。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流逝。经侦支队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林有道也没闲着,他再次拿出那份“安宅文疏”次不再试图强行突破反噬禁制
而是像考古学家般,极其小心地分析着那“隐文”咒力本身的结构和特性,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施术者风格的线索。
“官爷,”
林有道忽然开口,指着文疏上那扭曲的符印,“这种嵌入‘隐文’的手法,非常老道,不是一般野路子邪修能掌握的。”
“笔画之间有一种独特的韵律感,像是……某种传承有序的流派笔法。而且,用来书写隐文的朱砂,里面似乎掺了某种很少见的矿物粉末,带着一丝极淡的土腥气和……阴凉感。”
“能判断出大概来源吗?”
“很难,”
“需要比对大量的古籍或者……找到更多的样本。但这种独特的‘配方’和笔法,就像指纹一样,只要再遇到,我一定能认出来。”
就在这时,凌皓的电脑发出了新邮件提示音。是经侦支队老马发来的初步报告!
凌皓立刻点开邮件附件,报告内容清晰而惊人:
经过初步筛查,“安居乐业”中介公司在过去三年内,确实定期向“永福慈善基金会”的对公账户转账多笔款项,单笔金额从数十万到上百万不等,转账备注无一例外都是“专项咨询顾问费”
转账频率与中介成交那些“问题房产”
而且,这些“咨询费”的总额,远远超出了正常商业顾问费用的合理范畴,更像是一种系统性的资金输送。
“资金链确认了!”凌皓将屏幕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