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贵的心理防线,如同被洪水反复冲击的堤坝,在凌皓的法律重压和林有道的玄学恐吓这冰火两重天的夹击下,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瘫在审讯椅上,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脸上混杂着恐惧、绝望和一丝解脱的扭曲表情。
那精心维持的商人面具碎裂殆尽,露出底下苍白而脆弱的本质。
“我说……我都说……”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求求你们……一定要保护我……他们……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凌皓坐回原位,目光依旧锐利,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沉稳
“把你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说出来。你的态度,决定了你未来的处境。”
林有道也收起了那套神棍做派,安静地坐在角落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钱贵的一种无形威慑,提醒着他那些超自然的“孽债”和“报应”。
钱贵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颤抖的身体和混乱的思绪,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
“我……我大概是在四年前,被拉进这个‘组织’的……他们自称‘鸳鸯会’……”
钱贵的声音带着后怕,“一开始,只是有人通过中间人找到我,说欣赏我的能力,能帮我扩大生意,条件是……条件是让我帮忙物色一些特定的客户。”
“什么样的客户?”凌皓追问。
“就是……就是那些看起来运气特别好,或者事业正在上升期,家庭和睦,总之就是……就是感觉很有‘福气’的人。”
钱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尤其是通过一些特殊渠道,能拿到他们生辰八字的,更好。‘上面’说,这种人身上的‘气运’最旺盛,也……也最好偷。”
“怎么偷?”
“就是……就是那份‘安宅文疏’。”看凌皓的眼睛
“正常的文疏,是从‘安居乐业’总部统一采购的,没问题。但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份特殊的‘样本’通过加密渠道发给我。”
“那份样本……是‘墨老’亲手处理过的。”
“墨老是谁?”凌皓抓住这个关键名字。
“我……我没见过他真人。”摇头,眼神中带着敬畏和恐惧
“只知道他是‘鸳鸯会’里地位很高的大师,精通各种……各种秘术。那份特殊文疏的模板,就是他制作的。”
“里面被动了手脚,嵌入了那种……那种能偷人气运的符咒。”
“我的任务,就是按照指示,把这份动了手脚的文疏,用在那批被选中的‘肥羊’身上,在他们搬家前,找个由头,让他们签字,然后由我们的人秘密焚烧掉。”
他顿了顿,继续道:“焚烧的地点也有讲究,最好是在那套房子的客厅中央,而且焚烧的时候,不能有外人在场,我们的人也要念一段特定的……咒语,据说是为了‘激活’契约。”
“窃取来的气运,去了哪里?”凌皓指向问题的核心。
“通过……通过‘永福慈善基金会’。”音低了下去
“‘上面’说,基金会有一个特殊的‘聚运’阵法,所有通过文疏窃取来的‘福泽’和‘生吉之气’,都会通过冥冥中的联系,汇聚到那里。”
“然后……然后经过‘净化’和‘转化’,再输送给……送给基金会的核心捐助者,也就是……赵永昌赵董,还有……还有和他关系密切的几位大人物。”
“报酬呢?”凌皓冷冷地问,“你为他们做这种事,不会白干吧?”
钱贵的脸上露出一丝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复杂神色
“有……有的。每成功完成一单,基金会那边……就会以‘项目咨询费’的名义,给我的公司打一笔钱,金额……金额大概是房屋成交价的百分之十到二十,远高于正常的中介费。”
“而且……而且……”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老媒婆’承诺过,只要我忠心办事,积累够足够的‘贡献’,将来……将来也能请‘墨老’出手,为我……为我‘延寿’……”
“老媒婆?”凌皓和林有道同时捕捉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
“是……是的。”
钱贵提到这个名字时,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她是我的直接上线,也是她最初找到我的。一个……一个看起来很慈祥,但眼神让人发冷的老太太。”
“她负责传达指令,检查‘业绩’,偶尔也会带来一些……一些‘特殊’的物资,比如用来书写隐文的特制朱砂。”
“她警告过我,如果敢泄露半个字,或者私吞‘贡品’,下场会比死还惨……”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