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七根被符纸包裹的棺材钉,如同一个不散的阴魂,被锁进了证物室最深处特制的金属柜里。
但它们所带来的寒意,却渗透了墙壁,在刑侦支队内部悄然弥漫开来。
匿名包裹直接送到凌皓办公室这件事本身,就像是在所有知情者心头敲响了一记警钟,沉重而刺耳。
当天下午,一场范围极小的紧急会议在凌皓的主持下召开。
参与者除了凌皓、林有道和小王,还有经侦支队负责基金会调查的负责人老马,以及一位主管内部安保和纪律的副支队长。
会议室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蒙了一层灰。
凌皓没有过多渲染情绪,只是冷静地、客观地通报了匿名包裹事件,展示了技术科的初步报告和林有道的专业判断。
当听到“厌胜物”、“百年阴煞”、“死亡宣告”这些词汇从一个官方会议中冒出来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老马和那位副支队长的脸色还是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副支队长姓郑,是个作风严谨的老警察,气得手指发抖,重重拍在桌子上
“把这种邪门歪道的东西直接送到市局来!这是对我们整个公安系统的挑衅!”
老马则显得更为忧虑,他扶了扶眼镜,声音低沉
“凌队,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和危险得多。对方这不是普通的犯罪分子,他们……他们行事毫无底线,而且能力诡异。”
“这次是棺材钉,下次会是什么?我们办案,不能不考虑同志们的安全啊。”
他顿了顿,看向凌皓,语气带着劝诫:“而且,对方明确警告我们,‘根基深厚,非蜉蝣所能撼动’。永福基金会,赵永昌……这背后的水太深了。”
“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钱贵的口供是孤证,而且涉及超自然层面,很难作为法庭证据。”
“是不是……先缓一缓?从长计议,寻找更稳妥的突破口?至少,先把内部可能存在的漏洞查清楚再说。”
郑副支队也表示了赞同:“老马说得有道理。凌皓,我知道你破案心切,但这个时候,稳扎稳打更重要。对手已经亮出了獠牙,我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冒进。”
“我建议,暂时收缩调查战线,重点排查内部安全隐患,同时向上级做详细汇报,寻求更多支持。”
会议室内出现了分歧。
稳妥派的声音占据了上风,担忧和谨慎的情绪在蔓延。
小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两位领导严肃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目光焦急地看向凌皓和林有道。
凌皓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会议桌面上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知道老马和郑副队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对手的疯狂反扑、内部的潜在风险、证据获取的艰难,这些都是现实存在的巨大障碍。
暂停,似乎是目前最“理性”、最“安全”的选择。
但是,他想起了刘畅那绝望空洞的眼神,想起了李薇声嘶力竭的哭诉,想起了那十几份档案里记录的家破人亡。
他想起了钱贵供述中,那些被系统物色、被窃取气运、在浑然不觉中走向衰败的“肥羊”。
每拖延一天,就可能多一个家庭被拖入深渊。
“鸳鸯会”和赵永昌,绝不会因为他们的暂停而收手,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更重要的是,对方已经直接挑衅上门。
退缩,就意味着示弱,意味着他们怕了。
这只会让对手更加嚣张,让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势力更加确信自己的“不可撼动”。
就在会议室内气氛趋于沉闷,倾向于暂缓调查的意见似乎将要成为定论时,凌皓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不再有丝毫犹豫,如同被冰雪擦洗过的寒铁,锐利而坚定。
“郑支队,老马,你们的担忧,我明白。”
凌皓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对手很危险,手段很下作,背后的势力可能盘根错节。暂停调查,看起来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沉重而激昂:“但是,我们不能停!想想刘畅,想想那些因为一份被篡改的‘阴契’而家破人亡的受害者!我们每犹豫一天,每暂停一步,就可能意味着有新的受害者出现
‘鸳鸯会’和赵永昌,他们吸食着普通人的血肉和气运来滋养自己,我们多给他们一天时间,他们就多壮大一分,未来铲除他们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他站起身,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