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混乱在枪声与警方的威慑下暂时被压制,但恐慌如同实质的浓雾,依旧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宾客们瑟缩在一起,惊惧的目光在倒地的新娘、昏厥的新郎以及严阵以待的警察之间游移。
那诡异的唢呐声并未停歇,反而变得更加飘忽不定,时而如同贴在耳边嘶吼,时而又仿佛从极远的天边传来,持续折磨着所有人的神经。
凌皓半跪在赵梦琪身边,手指依旧搭在她冰冷的脖颈上。
医学上的一切体征都宣告着生命的终结,但他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事情绝不止于此。
他抬头看向林有道,只见对方面沉如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正以一种超越常人的视角,审视着那件妖异无比的嫁衣。
“看到什么了?”
凌皓沉声问,同时用手势示意周围的同事扩大警戒圈,将普通宾客与仪式台彻底隔离开。
林有道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迅速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芒。
“灵台清明,慧眼如烛,开!”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眼中的世界骤然改变。斑斓的色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黑白底片的灰度视野。
而在这种视野中,眼前的情景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的人头皮发麻!
只见那件华美的嫁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剧烈蠕动、散发着浓郁黑红色邪气的活物
无数条如同血管般粗细、半透明的血色丝线,从嫁衣的每一个图案、每一道褶皱中探出,深深地扎入赵梦琪的胸口、腹部、四肢乃至头颅
这些丝线并非静止,它们像真正的血管一样,在有节奏地搏动着,将一股股灰白色的、代表着生命本源的能量,从新娘干枯的躯壳中强行抽出,注入那团邪气核心。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更多的、更加纤细的丝线,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触须,以嫁衣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它们穿透物理的阻碍,连接着现场几乎每一位宾客
这些丝线贪婪地吮吸着从人们身上散发出的恐惧、慌乱、绝望等负面情绪
甚至还有一丝丝微弱的生机,使得那团邪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膨胀、凝实。
而在所有丝线的尽头,在那团邪气的最深处,林有道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不断扭曲的漩涡。
漩涡通向一片无法理解的、充满了无尽恶意与饥渴的黑暗虚空。
所有的能量,最终都汇入了那片虚空之中。
一种低沉、混乱、仿佛无数生灵哀嚎的呓语,正从漩涡深处隐隐传来。
“缚魂嫁衣……”
林有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关闭了灵眼,视觉恢复正常,但额角已满是冷汗
“好恶毒的东西!它不仅吞噬生机,更囚禁魂魄,以魂养衣,以衣为媒,沟通某个邪异存在!新娘的魂魄还在里面,正在被慢慢磨碎、消化!”
他猛地抓住凌皓的胳膊,语气急促:“老凌,必须立刻切断这些丝线,把魂魄抢出来!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怎么做?”凌皓毫不犹豫地问道。此时此刻,林有道就是他唯一的指南针。
“强行斩断!我来试试,你帮我护法,别让任何人打扰我!”
林有道松开手,迅速从帆布包里掏出几样法器。
一枚刻画着雷霆符文的桃木剑,一叠散发着纯阳气息的赤红色符纸,还有那面定神锣。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
只见他右手持桃木剑,左手捏起一张赤红符纸,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咒语声中,他手中的赤红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炽烈的金光,覆盖在桃木剑上
原本平平无奇的木剑,瞬间吞吐出尺许长的金色毫芒,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仿佛有雷霆缠绕。
“给我断!”
林有道暴喝一声,眼神锐利如鹰隼,再次开启灵眼,锁定了一条最为粗壮、连接着新娘心口的血色丝线。
他手腕一抖,桃木剑带着破邪金光,精准无比地朝着那条丝线狠狠斩落!
“嗤——!”
桃木剑的剑锋与那无形的血色丝线接触的瞬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烧红烙铁烫入油脂般的声音
一股浓郁的黑红色怨气从丝线断裂处猛地爆发出来,伴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