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布满纸灰与焦痕的通道,空气愈发粘稠阴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冰碴,刺痛肺腑。
墙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变成了某种暗沉、仿佛会自主蠕动的肉质结构,表面布满扭曲的血管状纹路,微弱地搏动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光线在这里被扭曲、吸收,阿雅指尖的光晕只能照亮身前一米,再往前便是化不开的、仿佛拥有实体的浓墨黑暗。
脚下传来湿滑黏腻的触感,低头看去,地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的胶质薄膜,踩上去会发出“噗叽”的轻微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低语声、哭泣声、癫狂的笑声开始若有若无地在众人脑海中直接响起,试图搅乱心神。
“紧守灵台!这些都是邪气侵扰产生的幻听!”胡三爷低吼一声,声波中蕴含的阳刚之气暂时驱散了部分魔音。
灰小七的脸色更加苍白,他手中的罗盘指针已经彻底失灵,疯狂旋转。
“地气……在这里彻底变质了,不再是滋养万物的大地之母,而是……某种活体邪物的血管……”
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
孙老算的八卦盘上也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黑气,他掐算的手指微微颤抖
“我们正在接近‘核心’……卦象大凶,死气弥漫,却又暗藏一点诡异的‘生机’……像是……虫蛹破壳前最后的死寂。”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仿佛正一步步走向某个巨大怪物的消化道深处。
终于,在转过一个异常扭曲、仿佛肠道般的弯道后,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无法用常理度量的巨大地下空间。
它并非规则的几何形状,而更像是一个巨大、跳动着的、活体心脏的内腔。
穹顶高悬,看不到顶部,只有无数粗壮如同巨蟒、缓缓蠕动、散发着暗红邪光的“肉须”垂落下来,末端滴落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在下方的“地面”
一片不断起伏波动的暗红色肉膜上,汇聚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洼。
空间的墙壁,就是那搏动着的、布满血管的肉壁。
而在那肉壁之上,密密麻麻、如同鳞片般镶嵌着的,是无数面漆黑如墨、边缘不规则如同被撕扯过的木牌
正是之前案件中出现的“鸳鸯牒”!
成千上万的鸳鸯牒,覆盖了每一寸可视的肉壁
它们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如同无数指甲刮擦黑板的“沙沙”声,上面刻着的扭曲名字和八字,在暗红邪光的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蠕动着,哀嚎着,散发出滔天的怨气与死意
这些怨气如同黑色的潮水,在整个空间内汹涌澎湃,冲击着每个人的理智。
而在整个空间的最中央,是一个由苍白骨骸与漆黑泥土垒砌而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呈圆形,边缘插着九盏用人头骨制成的油灯,灯焰是幽绿色的,跳跃不定,映照出祭坛上可怖的景象。
祭坛顶端,悬浮着的,正是那件“缚魂嫁衣”!
此刻的嫁衣,已经完全“活”了过来!它不再是静态的衣物,而是膨胀、舞动,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红色幽灵!
无数血色丝线从它身上疯狂蔓延,一部分深深扎入下方祭坛上一个昏迷不醒、面色青灰的年轻女子体内
更多的则连接着四周肉壁上的万千鸳鸯牒,以及穹顶垂落的肉须
它在疯狂地汲取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怨气、生机与地脉邪力!
嫁衣的核心处,那张原本属于赵梦琪的、痛苦扭曲的模糊面孔,此刻正发出无声的、却直抵灵魂深处的咆哮
她的五官在嫁衣上浮动、变形,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怨毒,仿佛在承受着永世不得超生的折磨!
而站在祭坛前,背对着闯入者的,是一个佝偻、干瘦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绣满了诡异交媾图案的古老褂子,头发稀疏苍白,用一根骨簪勉强挽住。
她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仿佛由无数细小头骨串联而成的骨杖,正对着祭坛上的嫁衣,以一种古老、拗口、充满亵渎意味的语言,高声吟唱着。
正是“老媒婆”!
她的吟唱声与万千鸳鸯牒的沙沙声、嫁衣邪灵的无声咆哮、以及整个肉腔空间的搏动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令人疯狂堕落的邪恶交响乐!
然而,更让凌皓等人感到毛骨悚然、如坠冰窟的,是在祭坛后方,那片最为浓郁的阴影之中。
那里,肉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如同神龛般的结构。神龛前,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他穿着一件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