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征用的村委大院堂屋,门窗紧闭,光线晦暗。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陈旧木料和一股若有若无、却始终挥之不去的血腥与泥土混合的阴冷气味。
这里成了临时的指挥所兼囚禁室,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屋子中央,那具从血井中捞出的“活尸”被安置在两张并拢的旧木桌上。
它此刻被套上了一件特制的、带有金属支撑条的黑色束缚衣,四肢和躯干被浸透黑狗血、编织了铜丝的麻绳死死捆缚在一块厚重的门板上。
绳索深深勒进官服的织物里,在它青灰色的皮肤上留下凹陷的痕迹。
尽管束缚得如此严密,它依旧没有完全“安静”。
细微的、持续的挣扎从未停止。
束缚衣下的肌肉不时传来一阵阵不自然的痉挛和绷紧,带动着整个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微摇晃声。
它脖颈上的暗红色“煞络”在晦暗光线下隐隐搏动,如同某种邪恶的生命线。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那双圆睁的血色眼眸,没有焦点,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怨毒,死死地“瞪”着布满蛛网的房梁。
喉咙里,那标志性的“嗬……嗬……”声如同坏掉的风箱,低沉而执拗地回荡在寂静的堂屋里,提醒着每一个人,这并非死物。
一台架设好的平板电脑正进行着远程视频连线,屏幕那头是留在总部技术支持中心的法医老陈。
他戴着眼镜,眉头紧锁,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正仔细观看着这边传输过去的高清影像和初步生命体征监测数据。
“……心率?不,这不能称之为心率,只是一种无意义的、低频的肌肉震颤波。”
老陈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困惑和极度的专业审慎
“体表温度低于环境温度,且还在缓慢下降,不符合任何已知生物代谢特征。瞳孔……抱歉,它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瞳孔,对光刺激无反应。
局部肌肉在束缚下仍能产生超出常理的反作用力……”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镜头这边的凌皓,语气充满了无力感
“凌队,从现代医学和生理学角度,我无法定义它的‘生命体征’。它表现出的某些特征类似神经系统残留放电或罕见的肌肉强直,但整体……它违背了我们对‘生命’的基础定义。它……不应该能动。”
老陈的话,代表着科学在此刻的边界与无奈。
这番结论让一旁负责记录的小王手心里沁出的冷汗更多了。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门板上那不断发出细微声响的“东西”上移开,落在自己的记录本上,但笔尖却因为不易察觉的颤抖而有些歪斜。
那持续的“嗬嗬”声和门板的“嘎吱”声,像冰冷的针,一下下刺穿着他的神经。
凌皓站在离门板几步远的地方,身姿笔挺,面无表情。
他没有看那“活尸”,而是将目光投向被一名警员带进来的、面色惨白如纸的李村长。
“李村长,”凌皓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在这诡异的背景音下显得格外清晰,“坐。”
李村长哆哆嗦嗦地在一张条凳上坐下,双手紧紧抓着膝盖,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根本不敢瞟向屋子中央那被束缚的恐怖存在,始终低垂着,盯着自己的脚面,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
“领导……该说的,我……我都说了啊……”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有些问题,需要再确认一遍。”凌皓走到他面前,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村长心上,“井水是什么时辰开始变色的?”
“就……就后半夜,鸡叫头遍的时候……”
“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谁?”
“是……是村头的二嘎子,他起夜……”
“那具‘尸体’,”凌皓的目光锐利如刀,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你们最初发现它时,它是在井里,还是井外?”
“井……井里啊!浮在井里!”李村长猛地抬头,眼神惶恐,语气急切地强调。
“哦?”
凌皓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冰冷的质疑,“那么,井口旁边,那几道像是把什么东西从井里拖出来,一直通往后山的痕迹,是怎么来的?”
“轰——!”
这个问题如同惊雷,在李村长耳边炸响。他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种被戳破秘密的慌乱。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摇头。
与此同时,仿佛是为了呼应这骤然紧张的气氛,屋子中央那具“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