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大院那间临时充作审讯室的堂屋,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白炽灯泡因电压不稳而微微闪烁,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仿佛有无形的存在正在焦躁地徘徊。
空气中,井水的腥气、消毒水的味道、以及那若有若无、从隔离帐篷方向飘来的阴冷煞气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李村长被再次带进来时,几乎是被警员半搀扶着的。
他比之前更加萎靡,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双手一直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被按在原来的条凳上,脑袋耷拉着,不敢看屋内的任何人,尤其是站在主位、面色冷峻的凌皓,以及旁边抱着胳膊、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林有道。
凌皓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走到桌前,拿起那台平板电脑,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李村长。
屏幕上,是那枚螭龙纹玉带扣的高清特写照片,青玉的质感、螭龙狰狞的细节,在灯光下清晰无比。
“李富贵,”
凌皓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对方最脆弱的神经,“认识这个吗?”
李村长下意识地抬眼瞥了一下屏幕。
就这一眼,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脸色瞬间由蜡黄变得灰败。
他拼命摇头,想要否认,但那剧烈的生理反应早已出卖了他。
“看来是认识了。”
凌皓放下平板,走到李村长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这枚玉带扣,是从后山那座被炸开的将军墓里找到的。我们现在有充分的证据表明,村里的井水化血,那具‘活尸’的出现,都跟那座墓有关”
“更准确地说,跟炸开那座墓的人有关。”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李村长躲闪的眼神:“你之前说,不知道那伙外乡人是干什么的。”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那伙带着工具,上了后山,弄出动静来的外乡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们给了你什么?又让你保守了什么秘密?”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李村长还想挣扎,声音带着哭腔,但底气明显不足。
“不知道?”
凌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冽的寒意,“那为什么这玉带扣一拿出来,你就像见了鬼?!为什么井水异变、活尸出现的时间,恰好就在那伙人上山之后?!李富贵,你看看外面!”
他猛地指向窗外夜色中寂静得可怕的村庄,“看看那些不敢喝水的乡亲!想想那口还在冒血水的井!你还要替那些毁了你家园的人隐瞒到什么时候?!”
凌皓的厉声质问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李村长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
他浑身剧颤,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有道忽然动了。他不知何时又取出了那个古木罗盘,并未靠近李村长,只是站在房间角落,手指轻轻拂过盘面。
罗盘上的指针微微震颤着,并未指向煞气源头,而是隐隐对着李村长的方向,散发出一种微弱的、代表欺瞒与业力纠缠的灰暗气息。
林有道没有看李村长,而是对着凌皓,仿佛自言自语,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气息晦暗,业力缠身,心窍被贪念和恐惧蒙蔽。不说实话,这业力只会越缠越深,最终反噬自身,累及子孙。”
这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玄之又玄的“业力”、“反噬”、“累及子孙”
对于李村长这样深受传统观念影响的老人来说,比任何法律警告都更具杀伤力。
“我说!我说了!”
李村长终于彻底崩溃,从条凳上滑倒在地,瘫成一团,双手拍打着地面,涕泪交加地哭喊起来
“是……是一伙外乡人!领头的是个脸上带疤的,说话带着北边口音!他们……他们半个月前找到我,塞给我五千块钱,说就是想上山看看风景,采点药……我……我鬼迷心窍啊!”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起来:“他们背着大包,里面叮当响,看着就不像好人……我本来不想答应,可……可是他们给的钱……而且,他们还说,只是去看看,绝不破坏东西……我就……我就假装没看见……”
“他们上山具体是哪一天?待了多久?”凌皓抓住关键点,沉声追问。
“是……是上个初三晚上去的!在天快亮的时候才下来……下来的时候慌慌张张的,背包好像也空了不少……我还听见他们小声说什么‘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