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小七的离去,像一片沉重的羽毛落下,虽无声响,却在这初现轮廓的小团体里激起了细微的涟漪。
他那句关于“底下东西”的预言,更是在凌皓和林有道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霾。
然而,生活与案件的脚步从不会因担忧而停歇。
随后的几天,是繁琐却必要的收尾工作。
凌皓几乎不眠不休,埋首于办公室,撰写着关于西山古墓案、废弃研究所事件以及养蛊人巴颂的详细报告。
当然,报告经过了精心的“技术处理”,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部分,被巧妙地转化为“未知生化物质”、“群体性幻觉可能”、“嫌疑人持有特殊致幻剂”等相对“科学”的术语。
他知道,这种处理瞒不过真正的高层,但这是一种必要的姿态,是为了争取合法行动空间和资源的保护色。
林有道则难得清闲了几天,拿着凌皓特批的“顾问劳务费”,美其名曰“补充损耗的元气”,实则是在城里胡吃海塞,顺便淘换些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法器”材料。
但他每次路过市局大门时,眼神总会不自觉地瞟向凌皓办公室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嘴里叼着的牙签转动频率,暴露了他并不如表面那般轻松。
这天傍晚,凌皓终于将最后一份报告归档。
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华灯初上,城市依旧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但在他眼中,这片繁华之下,似乎隐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以及那些灰小七口中被“吵醒”的、蠢蠢欲动的阴影。
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林有道的号码:“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趟,聊聊。”
半小时后,林有道叼着根新牙签,晃晃悠悠地推开了凌皓办公室的门。
屋里烟雾缭绕——凌皓很少抽烟,除非遇到极其棘手的问题。
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几个烟头。
“哟,官爷,这是遇到啥难题了?案子不是结了嘛?”林有道大大咧咧地在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凌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一份厚厚的、封面印着“绝密”字样的文件夹推到林有道面前。
文件夹的标签上写着:《特殊现象调查初步档案 - 第一卷》。
林有道收起嬉笑,有些疑惑地打开文件夹。里面并非传统的案件卷宗,而是分门别类,用清晰的索引分隔开:
例如:更灵敏的能量探测设备、针对性的防护装备、符咒与现代材料的结合应用等。
林有道一页页翻看着,速度越来越慢,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讶,最后是难以置信的凝重。
这份档案,完全超出了他对“警察办案”的认知。
它像是一份科学实验报告,又像是一本玄学笔记,严谨、系统,充满了探索未知的勇气和……一种令人心悸的预见性。
“这……这都是你整理的?”林有道抬起头,看向凌皓。
凌皓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点了点头
“我们不能总是这样被动应对。对手是一个体系,我们就必须用体系来对抗。只靠你的玄学,或者只靠我的刑侦,都远远不够。”
他走到白板前,上面已经画好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
“我们需要建立一套新的工作流程。从案发初期的快速定性,到现场勘查,到证据分析,再到制定行动方案,最后是归档总结,丰富我们的数据库。”
他指着档案中那些“未知”和空白处:“你看,这些‘未知孢子’,我们现在无法完全分析,但至少记录了它们的形态和在特定条件下的反应。
下次再遇到,我们就能更快识别。你的符咒,哪些对哪种类型的邪气更有效?灰小七的地气理论,能不能总结出一些普适性的规律?我们需要把这些经验性的、口口相传的知识,尽可能地数据化、模型化。
哪怕最初级的模型,也比一无所知要强。”
凌皓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林有道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一种面对未知领域时,属于科学家和探索者的兴奋与坚定
“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全新的、隐藏在现实之下的‘生态圈’。我们要做的,就是成为这个‘生态圈’的第一批探索者和记录者,并找到与之共存……或者对抗的方法。”
他转过身,郑重地看向林有道,语气严肃而真诚
“林有道,我正式邀请你,加入这个……嗯,暂时可以称之为‘特殊现象调查组’的团队。作为我们的特聘顾问。这不是一份轻松的工作,甚至可能比你单干更加危险。
但我相信,只有合作,我们才有可能揭开‘长生殿’的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