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小七盘坐于角落,如同老僧入定,周身弥漫着与大地相连的沉凝气息。
那四枚黑色石钉微微震颤,仿佛正与无形的地脉之力进行着艰难的角力。
他脸色紧绷,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显然维持这种“钉脉”之术对他消耗极大。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在角落的灰小七、中央那邪异嫁衣以及入口处来回移动。
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那件嫁衣虽然暂时沉寂,但其内部能量的涌动感却越来越明显,仿佛一个即将孵化的恶魔之卵。
林有道靠在椅边,虽然灰小七的辛辣药粉让他恢复了些许精神,但内腑与魂魄的创伤依旧让他虚弱不堪。
他紧盯着赵梦琪,灵觉能清晰地“看到”那新娘魂魄的光芒正在血色丝线的缠绕下飞速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快啊……云舒……”他无声地呐喊着,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凌皓站在他身旁,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
他一边关注着全局,一边通过耳麦与外界保持联系,确认胡三爷的航班信息,协调后续警力部署。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一旦云舒到来,稳定住新娘情况后,如何对“陈氏香烛店”发动突击。对手是掌握邪术的凶徒,常规的战术恐怕难以奏效。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员工通道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没有脚步声,只有一股极其清淡、若有若无的药草清香,如同初春山涧边绽放的兰草,悄然驱散了些许空气中令人作呕的异味。
众人下意识地望去。
只见一位女子缓步而入。
她身着素雅的月白色改良汉服,衣袂飘飘,材质是上好的丝绸,只在袖口和衣襟处用银线绣着简单的云纹。
她墨玉般的长发用一支普通的木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更衬得她肌肤如玉,气质清冷如雪山之巅的莲。
她手中提着一个半旧的紫檀木药箱,箱体上的包浆温润,显然年代久远。
她的容貌并非绝艳,却有一种让人心静的独特韵味,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平静,仿佛蕴藏着洞悉世事的智慧,又带着医者特有的悲悯。
正是云舒。
她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骚动,反而让原本焦躁不安的人群奇异地平静了几分。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掠过惊恐的宾客、严阵以待的警察,在角落施法的灰小七身上微微停顿一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凌皓和林有道身上。
当她看到瘫坐在地、脸色苍白、嘴角衣襟还沾着血迹的林有道时,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但很快便恢复了古井无波。
“凌警官。”
她走到近前,对凌皓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如玉磬,不带丝毫烟火气。
“云舒姑娘,你来了就好。”凌皓松了口气,对于这位医术通玄的女子,他曾在之前听林有道提起过知道其能耐,心中抱有相当的敬意。
云舒的目光随即落在林有道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伤及肺腑,邪气侵魂。你又逞强。”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关心,但林有道却像是被抓包的孩子,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没办法……情况紧急……云舒,先别管我,看看新娘,她快撑不住了!”
云舒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仪式台。
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定,仿佛眼前那件散发着浓郁邪气的嫁衣与寻常物件并无不同。
凌皓立刻示意周围的警察让开通道。
在距离嫁衣约五米远的地方,云舒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像林有道那样试图突破力场,也没有施展任何法术。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仔细观察着赵梦琪的状况,以及那件嫁衣的能量流动。
片刻后,她轻轻放下药箱,打开。
里面并非寻常的医疗器械,而是整齐排列着数十枚长短不一、闪烁着寒光的金针,以及各种颜色各异、装在玉瓶或瓷罐里的药膏、药散,甚至还有一些晒干的、形态奇特的草药。
她取出一枚长约三寸、细如牛毛的金针,捏在指间。
随后,她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时,那双眸子仿佛变得更加清澈深邃,隐隐有柔和的白光流转。
她出手如电!
只见她手腕一抖,那枚金针并非射向嫁衣,而是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芒,精准地刺入了赵梦琪眉心前方约一寸处的虚空!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颤声响起。
那金针并未落地,而是就这么凭空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