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每个人的心脏。怨灵狂潮汹涌,同伴重伤倒地,墨老那无面的凝视带来死亡的预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胡三爷眼中闪过一丝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老子跟你们拼了!请——胡家太爷——上身!!”
吼声未落,他已闪电般卸下背后那个巨大的行囊,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他单膝跪地,无视扑近的怨灵利爪在护体光芒上刮出的刺耳声响,迅速取出三样物件
一个颜色暗沉、刻满蟠螭纹的古朴青铜香炉,三支拇指粗细、颜色暗红如凝血的长香,以及一叠边缘泛黄、散发着淡淡檀香气的黄表纸。
他将香炉置于身前,双手稳定得不可思议,点燃三炷长香。
香烟袅袅升起,奇异的是,它们并未散开,而是在离地一米多高的地方诡异地盘旋、凝聚,形成三股笔直向上的烟柱,仿佛搭建起一座沟通天地的无形桥梁!
胡三爷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刹那间,他周身那豪迈彪悍的气势陡然一变,变得庄严肃穆,宛如庙宇中的神像。
他开口,吟诵起古老而苍劲的咒语,语调奇异,带着某种源自荒古的原始韵律,每一个音节都仿佛与周围的空间产生共鸣:
“金香燃起通神寰, 真心一片达九天。”
“胡家太爷临凡世,法驾祥云落坛前。”
“身穿金甲放光明,手持令箭调兵员。”
“耳听弟子虔心请,眼观邪祟祸人间。”
“真言咒语驱鬼魅,神通广大破妖烟。”
“速展神威降甘露,护佑弟子除奸顽!”
“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句咒文,胡三爷猛地睁开双眼,声如惊雷炸响,在整个搏动的肉腔中回荡!
那一瞬间,所有尚存意识的人,包括重伤的林有道,都清晰地看到,胡三爷的瞳孔颜色变成了某种深邃的、仿佛蕴藏着无尽智慧与岁月的琥珀色
他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就高大的身躯似乎更加挺拔伟岸
周身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而神圣的威压,如同正午的太阳,瞬间将周围浓郁的阴邪气息逼退数尺
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甜腥味仿佛都被一股清冽的山林气息所取代。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间带着一种古老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韵律。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先是扫过全场,那些疯狂扑来的怨灵在这目光下,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发出恐惧的尖啸,攻势为之一滞。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被云舒搀扶着、气息奄奄的林有道身上。
那威严的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长辈看待顽劣后辈般的无奈与一丝几不可察的关切。
他开口,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非人的威严与沧桑,却又似乎对林有道颇为熟悉:
“小林子……怎么每次都是你这滑头小子惹麻烦……”
这声音仿佛有某种魔力,让林有道体内翻腾的气血和撕裂的魂魄都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挣扎着,在云舒的帮助下,勉强挺直身体,朝着“胡三爷”——或者说,此刻降临的胡家太爷——恭敬地躬身行礼,语气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尊重与一丝如释重负:
“晚辈无能,惊扰太爷法驾,实在是此番邪祟厉害,荼毒生灵,晚辈等力有未逮,不得已才恳请太爷临凡相助!”
胡家太爷那琥珀色的眼眸在林有道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穿透了他的肉身,看到了他魂魄深处那杆已然重塑、坚定不移的“心秤”。
太爷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赞许,随即,一句意味深长、如同谶语般的话,轻轻吐出:
“心秤已立,道途自明。小子,你爷爷若知晓你今日抉择,想必……嗯?”
他的话没有说完,最后一个音节带着某种奇异的上扬,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又或者是不愿多言。
但这戛然而止的话语,尤其是提到林有道的爷爷,却像一道闪电,劈入了林有道混乱的脑海!爷爷?难道……?
不等林有道细想,胡家太爷已然转身,面向那再次蠢蠢欲动的怨灵狂潮,以及祭坛上咆哮的嫁衣邪灵和后方漠然的墨老。
“哼!区区怨煞,魑魅魍魉,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胡家太爷冷哼一声,并未见他有任何夸张的动作,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汹涌而来的怨灵群,凌空一划!
“敕!”
一道凝练如实质、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刃,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骤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