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刚过,靠山屯上空积聚起厚重的铅灰色云层,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却迟迟没有雨滴落下。
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连村口那几棵老槐树的叶子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慌的压抑感,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村庄。
临时隔离帐篷内,那具被特制束缚衣和浸血铜绳牢牢固定在门板上的“活尸”
一直保持着那种低沉的、无意识的“嗬嗬”
这几乎成了村委大院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警员小王刚与同事换完岗,正坐在帐篷外不远处的小马扎上,就着水壶啃着压缩饼干。
他的目光时不时警惕地扫过帐篷入口,虽然里面的东西被绑得结实
但每次听到那声音,他后背还是会泛起一丝凉意。
凌皓和林有道正在临时指挥室里,对着地图和刚刚从赵三那里得到的信息进行分析。
那枚盛放在特制证物袋里的螭龙玉片,被林有道用几张符纸暂时隔绝了气息,放在桌子一角。
“赵三他们炸开的墓穴,位置正好处于这条山脉的其中一个地气节点上。”
林有道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隐约的脉络,“那墓,与其说是葬人,不如说更像是一个……镇物。用特定的风水格局和墓主自身的某种特质,配合这螭龙碎片,镇压着地脉里的东西。”
凌皓目光沉凝:“也就是说,他们炸毁的不只是一座古墓,更是一个关键的封印基点。”
“可以这么理解。”林有道点头,“碎片被取走,基点被破坏,地脉煞气失去了最重要的制约,开始失控。井水化血,活尸异变,都只是表象。”
“嗬……嗬啊啊啊——!!”
一声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极端痛苦与暴戾的凄厉嚎叫,猛地从隔离帐篷方向炸响!
那声音尖锐刺耳,完全不像人类甚至已知生物能发出的,瞬间穿透了指挥室的墙壁,狠狠撞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不好!”
林有道脸色骤变,第一个冲了出去。凌皓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抓起配枪,紧随其后。
小王离得最近,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嚎叫吓得手里的水壶都掉了。
他猛地站起身,就看到帐篷厚重的帆布门帘在剧烈晃动,里面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束缚带崩裂的脆响!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抄起靠在旁边的防暴叉,冲进帐篷。
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特制的束缚衣肩部位置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裂,浸染黑狗血的铜绳崩断了好几根
它被固定住的身体正在疯狂地向上弓起,脖颈上青黑色的血管和那些暗红色的“煞络”
如同活物般剧烈搏动、膨胀,并且散发出一种不祥的、如同烧红烙铁般的微弱光芒!
它那张青灰色的脸扭曲到了极致,浑浊的血色双眼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地盯着后山的方向,张大的嘴巴里发出持续不断的、非人的嚎叫。
整个门板连同下面垫着的桌子,都在它狂暴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散架!
“按住它!”
小王嘶吼着,和另外两名闻声冲进来的警员一起,用尽全身力气,将防暴叉和压制杆死死抵住“活尸”挣扎最剧烈的躯干和那只挣脱的手臂。
但此刻的“活尸”力量大得惊人,三人合力,竟隐隐有被掀开的趋势
它那只自由的手臂胡乱挥舞着,乌黑尖长的指甲刮擦着空气,带起阵阵阴风。
凌皓和林有道冲进帐篷,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失控的场景。
“怎么回事?!”
凌皓厉声问道,同时上前帮忙稳住几乎要被掀翻的桌子。
林有道没有立刻上前,他的目光飞快扫过狂暴的“活尸”,尤其是它身上发光的煞络和它死死盯着的后山方向。
紧接着,他猛地转头,看向指挥室的方向——那里存放着刚刚带回的螭龙玉片!
他瞬间明白了!
“是碎片!”
林有道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螭龙碎片被我们带回来,靠近了这里!虽然被我暂时隔绝,但它本身的存在,就像是在快要熄灭的炭堆里又扔进了一块烧红的火石!”
他指向那“活尸”:“它身上的煞气与碎片同源!碎片靠近,不仅刺激了它,更关键的是,碎片的存在,似乎激活了地脉深处那个本体的感应!煞气正在加剧涌出!它在呼应本体!它想回去,或者……它被召唤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后山方向,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突然汇聚起一团更加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