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将城市远郊的一处私人庄园温柔地包裹,却也掩盖不住其内里隐隐透出的、与周围宁静格格不入的诡谲。
庄园主体建筑灯火通明,悠扬的古典乐隐约可闻,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那些陆续驶入地下停车场、车窗深色的豪车。
它们像一条条沉默的鱼,滑入深不见底的海沟。
小王穿着一身借来的、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但内里特制的纤维背心下,藏着微型录音和传输设备。
他手里捏着一张质感冰冷的金属邀请函
上面繁复的花纹中心,阴刻着“墨韵堂”三个篆字。
深呼吸,努力让脸上挂起与周围那些成功人士相似的、略带疏离与矜持的表情
他跟着人流,通过一道需要双重验证的暗门,步入真正的拍卖会场。
瞬间,外界的一切仿佛被隔绝。
会场比想象中更广阔,设计极尽奢华,却透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压抑。
穹顶很高,灯光被调成一种暧昧的昏黄色,主要光源聚焦在中央的展示台上,四周宾客区则陷入深深的阴影里。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烟味、女士们身上浓郁的香水味
但在这之下,小王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冰冷的、类似墓穴深处泛起的土腥气,这让他胃部微微抽搐。
所有来宾,无论男女,都戴着款式各异但同样精致的半脸面具,只露出嘴唇和下巴。
那些隐藏在阴影和面具后的眼睛,在昏黄光线下闪烁着一种近乎统一的、空洞而灼热的光,仿佛一群等待喂食的秃鹫。
他按照指引,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看似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实则确保腋下的微型摄像头能清晰地拍摄到展示台。
音乐声渐渐停歇。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展示台侧方的阴影里,然后步履从容地走到灯光下。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白色丝绸唐装,身形修长,脸上戴着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花纹的素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线条优美的嘴唇。
他就是“白先生”。
“诸位贵宾,晚上好。”
白先生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清晰地传到会场每个角落,仿佛直接响在人的耳膜上。
但那双透过面具孔洞扫视全场的眼睛,却冰冷得像两汪深潭
评估着台下每一件“货物”的价值与状态。
“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拨冗莅临本次‘墨韵堂’的私人雅集。
今夜,我们很荣幸,将为诸位呈现几件承载着古老缘分与力量的‘缘器’……”
他说话的同时,两名穿着黑色旗袍、身姿窈窕却面无表情的女侍者,推着一辆覆盖着天鹅绒的展示车走上台。
她们的动作如同精确的机器,眼神空洞,脖颈僵直。
拍卖开始了。
前几件是些古玉、瓷器,白先生的介绍充满诗意与神秘学的暗示
将每件拍品的来历与某种“气运”、“福缘”牵强附会地联系起来。
台下宾客的反应热烈而克制,举牌竞价井然有序
但那种隐藏在面具下的贪婪,几乎凝成实质。
小王一边记录,一边通过藏在领带夹下的微型麦克风,以极低的声音向外面汇报
“目标‘白先生’已确认。现场气氛诡异,宾客约四十人,均戴面具,精神状态…显得亢奋而不自然。侍者疑似被控制。”
耳机里传来凌皓冷静的指令:“保持观察,注意安全,优先收集‘缘器’证据。”
就在这时,白先生轻轻击掌,会场灯光再次暗下几分,只剩一束惨白的光柱打在展示台中央。
一名侍者捧上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覆盖着黑丝绒。
白先生亲手揭开丝绒,托盘上,一枚龙形青玉佩静静躺在那里。
玉质温润,但内部仿佛有暗绿色的絮状物在缓缓流转,雕工精湛,龙形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感
龙眼处两点猩红,不知是天然矿物还是后期点染。
“接下来这件,‘螭龙佩’,”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
“贴身佩戴,可感知自身气运流转,助您…涤荡凡俗沉疴,渐脱旧躯束缚…”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如同催眠师在进行集体暗示。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小王邻座,一个身材肥胖、戴着金色狐狸面具的男人,猛地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