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铜钱,还有几件说不清用途的老物件。
林有道的目光落在一面铜镜上。
镜子只有巴掌大,圆形,边缘已经残缺,像是被砸掉了几块。
镜背有模糊的纹饰,可能是云纹,也可能是兽纹,磨损得太厉害,看不清了。
镜面更是糟糕——不是平滑的,而是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氧化斑点,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
他蹲下身,拿起镜子。
入手很沉,比看起来重得多。
铜质冰凉,那股凉意顺着指尖往手臂上爬。他对着路灯的光看镜面。
路灯昏黄的光照在镜面上,却没有反射出来。
镜面像是能吸收光线,只映出一团混沌的、暗沉沉的影,连他自己的脸都照不出。
“这镜子……”林有道开口。
摊主吐了口烟,烟雾在路灯下散开:“邪性,是吧?”
“怎么说?”
“照不出人。”
摊主用烟杆指了指镜子,“我试过,谁都照不出来。但有时候,镜子里会出别的东西。”
林有道心跳快了一拍:“什么东西?”
“不是人的东西。影子,雾气,有时候……像是人脸,但五官是糊的。
我老伴儿说这镜子不吉利,让我扔了,可扔了又觉得可惜。毕竟是老物件,从苍山老坟那边收来的。”
“老坟山?”
“嗯。”
摊主点头,“前阵子有人在那儿收旧货,从一个塌了的坟里扒拉出来的。
连这镜子一共扒拉出几样东西,都卖给我了。别的都正常,就这镜子邪乎。”
林有道翻过镜子看背面。
在磨损的纹饰边缘,他发现了一点极细微的痕迹
不是锈,也不是污渍,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像是渗进铜质里的颜色。
他用指甲刮了刮,刮不下来。
“多少钱?”他问。
摊主伸出三根手指:“三百。这铜好歹是老的。”
林有道从口袋里掏钱——凌皓出发前塞给他的备用金。
数出三张红票子递过去。
“小伙子,你要是真想要,我劝你一句——这镜子晚上别照,尤其别对着月亮照。
我试过一次,那天晚上做了整宿的噩梦。”
“记住了。”林有道把镜子揣进兜里。
离开摊位时,他感觉到镜子在口袋里散发着一股微弱的凉意,像是揣了块冰。
回到招待所时刚过九点半。
凌皓还在看资料,桌上摊着几张老地图的复印件。
见林有道回来,他抬头:“买到什么了?”
“这个。”林有道掏出铜镜放在桌上。
凌皓拿起镜子看了看:“残破成这样,有什么特别的?”
“特别就在于它太残破了。”
林有道从帆布包里翻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香灰
他随身带的,用锡纸包了好几层防潮。
“正常的铜镜,就算锈蚀了,磨花了,至少还能照出个模糊的影子。但这面镜子,什么都照不出。”
他打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夏夜的闷热和远处夜市隐约的嘈杂。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不太圆,但很亮,银白色的光洒在窗台上。
林有道把香灰倒在手掌心,用唾液调成糊状,然后均匀地涂抹在镜面上。
香灰糊遮住了那些划痕和斑点,让镜面暂时变成了一片均匀的灰白。
“你这是……”凌皓皱眉。
“镜子照不出阳间的东西,可能是因为它本来就是用来照‘另一边’的。”
林有道说,“香灰通阴阳,用香灰做媒介,也许能激活它本来的功能。”
他把涂满香灰的镜子平放在窗台上,对准窗外的月亮。
一开始什么动静都没有。镜子只是静静地反射着月光,灰白色的镜面泛着微光。
然后,变化开始了。
镜面上的香灰开始缓慢地移动。
窗户只开了条缝,风很小。
那些灰白色的糊状物像是有了生命,在镜面上流淌、汇聚
最后形成了一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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