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黑松林边缘,连凌皓都能感觉到不对劲了。
林有道蹲下身,从帆布包里掏出三枚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是那种边缘磨损严重、表面泛着暗哑光泽的老钱
康熙通宝,他爷爷传下来的。
“退后三步。”他对其他人说。
凌皓拉着小王和孙德贵往后退。
小王的手已经按在枪套上,虽然知道可能没用,但这是本能。
林有道用指尖在坚硬的黑土上划出三个点,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每划一下,指尖下的土壤都会微微下陷
他将三枚铜钱分别按进三个点里。
铜钱嵌入土中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烧红的铁碰到湿布。
钱孔周围的土壤迅速变白、板结,形成一圈手指粗的硬化带。
“这叫‘问地钱’。”
“铜钱通四方,三才定阴阳。插进地脉节点,能问出地气的流向和纯度。”
他又拿出一张空白的黄纸符,折成狭长的条状,竖着立在三角形正中央。
但纸符立起来不到三秒钟,就开始向着黑松林深处倾斜。
纸符倾斜到四十五度角时,边缘开始发生变化
从纸缘开始,一点点焦黑、碳化。
不到半分钟,整张纸符已经变成焦黑色,保持着倾斜的姿势,定格在那里。
“看到没?”
“纸被阴气烧了。不是火,是极阴之气对阳间物质的侵蚀。更麻烦的是这倾斜的角度和速度……”
“阴气流动有明确方向,源头在林子深处。速度太快了
正常情况下,养尸地的阴气是慢慢积聚、缓缓流转,像死水潭。
可这里,阴气在高速流动,朝着一个点集中。就像……”
“就像水池底装了个大功率抽水泵,水被强行抽走。
而且抽的不是表层水,是连池底的淤泥、沉淀物一起抽。”
小王咽了口唾沫:“林大师,您的意思是,下面有东西在……主动吸收阴气?”
“不是吸收,是吞噬。”
“吸收是慢慢的,有节制的。吞噬是饥不择食、不顾后果。你看这土壤——”
他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脚边的黑色土壤在晨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细看之下,土粒在极其缓慢地朝黑松林方向蠕动。
不是被风吹的,是土壤本身在移动,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
“连土都被拖着走。”
“地气、阴气、尸气,还有土壤里残留的生机,全被抽向那个点。
这已经不是养尸地了,这是……喂食场。”
就在这时,凌皓的对讲机响了。
刺耳的电流杂音先爆出来,滋滋啦啦响了好几秒,才勉强能听清老陈的声音。
信号很差,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隔着很厚的屏障。
“凌队……听到吗……土壤样本……结果出来了……”
“说。”凌皓把对讲机凑近嘴边。
“重金属含量……异常低……”音夹杂着噼啪的干扰音
“比正常土壤低两个数量级……像是被……提纯过……但氡气浓度……超标七倍……还有未知有机物……结构不稳定……”
“说清楚,什么有机物?”
“类似腐殖质……但分子键极其脆弱……”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在实验室环境下……这些化合物正在缓慢分解……释放出……微量的热和……某种低频辐射……”
凌皓看向林有道。
后者已经凑过来听,眉头紧锁。
“低频辐射?什么频段?”林有道直接对着对讲机问。
老陈似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林有道
“200赫兹以下……接近次声波范围……但波形很怪……不是规则的振动……更像是……脉动。”
“脉动?”林有道重复这个词。
“对……像心跳……但比心跳慢得多……每分钟不到十次……”
老陈的声音突然变得更杂,“而且……强度在……增强……”
对讲机里突然爆出一阵尖锐的啸叫。
凌皓猛地把它拿远,啸叫持续了三四秒才停下,变成一片死寂的沙沙声。
“老陈?老陈!”凌皓呼叫。
没有回应。
对讲机的信号灯还亮着,说明没坏,但就是收不到任何声音。
只有那种沙沙的背景音,仔细听,里面似乎还夹杂着极微弱的、规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