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在抖。
“刮掉！”
凌皓头也不回地喊，“用刀刮掉被咬的地方！快！”
小王咬牙，拔出自己的匕首，对准伤口边缘，狠狠一刮。
“噗嗤。”
青黑色的皮肉被削掉一片，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
剧痛让小王眼前发黑，但他没停，又刮了第二下、第三下，直到伤口周围全是正常的红色。
黑色的液体混着血水流下来，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而被削下来的那些青黑色皮肉，掉在地上后，竟然还在蠕动
像一群细小的黑色蛆虫，朝着小王脚边爬。
小王一脚踩上去，狠狠碾了几下。
皮肉碎成黑泥，渗进土里。
就这么一耽搁，三具尸儡又围上来了。
另一边，凌皓的情况更糟。
他独自面对着七八具尸儡的围攻。
军刀虽然能伤到它们，但无法致命。
每砍倒一具，就有更多围上来。
他的战术服已经被抓破多处，露出的皮肤上，青黑色的冻伤斑块越来越多。
最麻烦的是，这些尸儡似乎有简单的“智慧”。
它们开始配合。
两具尸儡正面佯攻，吸引凌皓的注意力。
第三具从侧面扑上来，抱住凌皓的左臂，十根手指像铁钩一样抠进肉里。
第四具从后面偷袭，张开嘴，朝着凌皓的后颈咬下。
凌皓右肘后击，砸在身后尸儡的脸上，同时左臂发力，硬生生把抱住他的尸儡甩出去。
但左臂上已经留下十个深深的血洞，洞里渗出黑色的粘液。
阴寒顺着伤口往骨头里钻。
他的动作开始变慢。
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和尸臭。
视线边缘开始发黑，那是阴气侵体的征兆。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但林有道还没回来。
他抽空瞥了一眼石碑下。
林有道的肉身靠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嘴角开始渗血，暗红色的血线顺着下巴往下淌。
胸口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暗红纹路在血泊中格外刺眼。
而那截香，终于，最后一点火星熄灭了。
香灰落下。
轻飘飘的，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
无声。
但在凌皓耳中，那声音震耳欲聋。
完了。
香灭了，林有道还没回来。
魂魄要么迷失在下面，要么已经被吞噬。
他们失去了唯一的希望，唯一的破局方法。
尸儡们似乎也感觉到了。
它们同时停止攻击，后退几步，围成一个更密的圈。
然后，齐齐仰起头，张开嘴，发出一种整齐划一的、低沉而悠长的嘶吼：
“嗬——————————”
声音在坟地里回荡，叠加，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和声。
所有尸儡眼眶里的暗红光芒同时大盛，亮度提高了一倍，把周围照出一片诡异的猩红。
它们在庆祝。
庆祝猎物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庆祝盛宴即将开始。
凌皓握紧了刀。
小王拖着一条伤腿，靠到凌皓身边，两人背对背。
“凌队……”
“能杀几个……是几个吧……”
凌皓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步步紧逼的尸儡，看着它们脸上扭曲的“表情”，看着它们眼中贪婪的红光。
然后，他看到了林有道。
石碑下，那个本该已经“死去”的肉身，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正常的睁眼。
是猛地、用尽全力地，把眼皮撕开。
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燃烧的金红色火焰。
火焰从眼眶里喷出来，在半空中拉出两道刺目的光痕。
林有道的嘴张开。
不是说话，是嘶吼。
用尽胸腔里最后一点空气，用尽魂魄里最后一丝力量，发出的、嘶哑到几乎听不清字句的嘶吼：
“打碎……那七口棺材！”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喷出来。
“那是……阵法的……阳世对应点！”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七窍都在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