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横。
指尖划过，血珠悬浮在空中，拉出一道暗红色的轨迹。
轨迹发出微弱的光，驱散了周围一小片黑暗。
黑影的动作顿了一下。
第二笔，竖。
与横相交，形成一个简单的“十”字。红光强了一些，照亮了凌皓的脸。
他脸上的冰霜开始融化，青紫色的皮肤恢复了一点血色。
黑影开始后退。
第三笔，点。
点在十字中央。
那一滴血珠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附着在十字上。
整个字符亮了起来，不是金光，是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
“镇。”
字符向前推出。
缓慢，但坚定。
它印在黑影“墙”的中央，像烙铁烫进雪堆。
接触点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黑影发出无声的尖啸
那尖啸直接冲击灵魂，凌皓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重锤击中，七窍同时渗出血丝。
红光扩散。
以字符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在黑影“墙”上蔓延。
裂纹所过之处，黑影崩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挥舞的手臂，挣扎的面孔，尖叫的嘴巴，全部在红光中扭曲、溃散。
五道黑影，在十秒内，全部消失。
阁楼恢复安静。
只有满地狼藉，破碎的桌椅，墙壁上的弹孔，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黑色冰晶和血腥味。
凌皓站在原地，身体晃了晃。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痂。
字符画出的地方，皮肤表面留下了一道灼伤的痕迹，焦黑，凹陷，边缘红肿。
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黑色的血，粘稠，散发甜腥味。
他迈出一步。
脚下虚浮，像踩在棉花上。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他扶住墙壁，墙壁冰冷，触感像死人的皮肤。
又一步。
走到小窗前。窗户很小，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他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田野和远山的湿润气息。
他翻出窗户，跳到外面的巷子里。
落地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尝试站起来，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第三次，他用手撑地，一点一点，把自己拖起来，靠在墙上。
巷子很黑，没有灯。
远处的祠堂大门紧闭，里面一片死寂。
凌皓开始往外走。
一步，两步。
脚步踉跄，身体左摇右晃。血从肩膀的伤口不断涌出，浸透了半边衣服。
黑色的血滴在青石板上，留下断续的痕迹。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只知道不能留在祠堂附近。
巷子尽头是村道。
村道上有几盏路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路面。
凌皓走到路灯下，光线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抬手挡了挡，这个简单的动作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身体向前倾倒。
他闭上眼睛，等待撞击地面。
但撞击没有来。
一双手扶住了他。
很瘦，但有力。
手臂托住他的腋下，将他架起来。
凌皓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是个少年。
“凌警官？凌警官！”
声音很急，带着哭腔，“您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血？”
是陈小海。
凌皓想说话，但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喉咙里全是血，一开口就呛咳起来，咳出的血沫溅在陈小海的衣服上。
“别说话，我送您去卫生所！”
陈小海架着他，艰难地往前走。
少年很瘦，凌皓比他高一个头，重量压得他脚步踉跄
但他咬紧牙，一步一步，拖着凌皓往村东走。
凌皓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他听见陈小海粗重的喘息，听见自己血液滴落的声音，听见远处传来狗叫，听见风吹过竹林。
然后，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再次睁开眼时，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