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组,哪位?”
“小王,是我,林有道。”
“林哥?”
小王的声音立刻清醒了,“你怎么样了?伤好了吗?凌队这几天一直念叨你,说联系不上……”
“凌皓在哪?”
林有道打断他。
“凌队?他在潮汕陈家村啊,你不是知道吗?已经去了快一周了。”
“对了,林哥,凌队最近有点不对劲。昨天下午他给我发信息,说调查受阻,可能要暂时撤回。
但之后就再没消息了。我打他电话,一直打不通。”
“多久了?”
“从最后一次联系到现在……十八个小时。”音开始发慌
“林哥,凌队是不是出事了?我要不要上报?”
“先别上报。”
林有道快速思考,“你听我说,我现在在赶过去的路上。你继续尝试联系凌皓,一旦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还有,查一下陈家村最近有没有异常报告——火灾、凶杀、集体疾病,什么都行。”
“好,我马上去查。”小王顿了顿,“林哥,你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林有道看着窗外,“但如果他撑不到那时候……”
他没说完。
电话那头,小王沉默了。
火车开始减速。
窗外的黑暗中出现零星的灯光,逐渐密集,形成一个小镇的轮廓。
松山镇到了。
“我到了,先下车。”林有道说,“保持联系。”
“林哥,你自己小心。”
挂断电话,火车已经停稳。乘务员打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带着山区夜晚特有的湿寒。
林有道背起背包,跳下车厢,踩在冰冷的水泥站台上。
站台很小,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亮着。
没有其他乘客下车,也没有人上车。
乘务员关上车门,火车重新启动,缓缓驶离站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站台上只剩下林有道一个人。
还有那盏孤零零的路灯,和灯下盘旋的飞蛾。
他看了看四周。
站房锁着门,窗户漆黑。出站口敞开,外面是一条狭窄的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房屋,全都黑着灯。
整个小镇像是睡着了,或者说,像是死了。
林有道走出车站。
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
远处传来狗叫,一声,两声,然后停了。
夜风刮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废纸,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需要车。
去潮汕的车,越快越好。
沿着街道走了五分钟,他看见一个还在营业的小卖部。
门面很小,玻璃橱窗里摆着香烟、饮料和方便面,柜台后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头
电视机里播着深夜的购物广告,声音开得很小。
林有道推门进去。
门铃响起,老头惊醒,揉了揉眼睛:“买什么?”
“有车吗?”
林有道直接问,“去潮汕的车,现在就要。”
“这个点儿?没有班车了。私家车……倒是有几个跑夜货的,但不一定愿意跑长途。”
“钱不是问题。”背包里掏出一叠现金,拍在柜台上
“帮我联系,越快越好。”
老头盯着那叠钱,厚度可观。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从柜台下摸出一个旧手机,翻找通讯录,拨了个号码。
电话通了。
“阿强,睡了吗?……有人要车,去潮汕,急活儿……对,现在……价钱好说。”
挂了电话,老头说:“等十分钟,他住得不远。”
林有道点头,靠在柜台边等待。
他从背包里掏出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固魂汤。
药液苦涩灼喉,但那股暖流迅速扩散,暂时压住了魂魄的不适。
九分钟后,一辆破旧的蓝色货车停在店外。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眼睛里有血丝。
他下车走进来,看了看林有道,又看了看柜台上的钱
“去潮汕?现在?”
“现在。”林有道说。
“七百公里,得开七八个小时。”
“这个点儿跑夜路,风险大,得加钱。”
“多少?”
“三千。”司机说,“不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