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缚尸开始移动。
七具尸体同时迈步,动作僵硬但步伐一致,踏在黑色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它们空洞的眼窝里绿光跳动,死死盯着空地上的两人。
皮肤表面那些被金光灼烧出的裂纹已经愈合大半,只有最深的几道还在渗出黑色的粉末。
林有道站起身,将凌皓护在身后。
他右手握紧那串古旧的铜铃,左手从背包里抓出一把糯米
不是普通的糯米,米粒表面裹着一层极薄的金粉,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还能动吗?”
他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凌皓靠坐在石头上,左臂垂在身侧,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手腕都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
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像一条条黑色的蚯蚓在蠕动。
他尝试抬起右手,手指勉强能握拳,但手臂颤抖得厉害。
“能动……一点。”他的声音嘶哑。
“待会儿我动手,你就往山下跑。”
林有道说,“别回头。”
“那你……”
“林小爷我命硬。”
林有道扯出一个笑容,但嘴角的血迹让这个笑容显得惨淡
“再说,收了你的钱,总得办点事。”
地缚尸逼近到十米距离。
它们的速度在加快。
第一具地缚尸突然前冲,动作快得超出预料,灰白的身体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残影
五指张开,指甲乌黑尖长,直扑林有道面门。
林有道不退反进。
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手铜铃猛地摇动。
“叮铃——!”
铃声响起。
不是清脆悦耳的铃铛声,是一种沉闷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嗡鸣。
声音不通过空气传播,是直接作用于魂魄的震荡波。
凌皓即使站在林有道身后,依然感觉大脑像被重锤击中
眼前一黑,耳膜刺痛,鼻腔里涌出一股热流——是血。
地缚尸的动作顿住了。
它的身体悬在半空,离林有道只有三步之遥。
空洞的眼窝里绿光剧烈闪烁,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痛苦”
干瘪的嘴唇向后咧开,露出牙床和残缺的牙齿,整个面部肌肉扭曲成一团。
铜铃持续摇动。
“叮铃——叮铃——叮铃——”
每一声铃响,地缚尸就颤抖一下。
它的皮肤表面重新出现裂纹,黑色的粉末从裂纹中喷涌而出,在空中飘散。
它试图继续向前,但身体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每移动一寸都无比艰难。
另外六具地缚尸也停下了。
它们站在五米开外,空洞的眼窝盯着那串铜铃,绿光中流露出本能的忌惮。
其中一具地缚尸抬起手,指向铜铃,手指颤抖,仿佛那是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
林有道脸色更白了。
摇铃的手在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冷汗涔涔,嘴角又渗出一缕鲜血。
显然,驱动这串“破煞铃”对他的消耗极大。
但他没有停。
左手一扬,那把掺了金粉的糯米撒了出去。
米粒在空中散开,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落在七具地缚尸周围的地面上。
落地瞬间,异变发生。
糯米没有弹跳,没有滚动,而是直接“钻”进了土里。
黑色的土壤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像水面被石子击中。
然后,地面开始隆起。
一个个小土包从地下拱起,破裂,从中钻出细长的、金色的藤蔓。
藤蔓只有筷子粗细,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金色鳞片,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它们从土里钻出来后,立刻开始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粗、分叉
像有生命的触手,蜿蜒着扑向地缚尸的脚踝。
第一根藤蔓缠住了最近那具地缚尸的左脚踝。
接触的瞬间,藤蔓表面的金色鳞片全部竖起,深深扎进地缚尸灰白的皮肤里。
地缚尸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嚎——这次有声音了,是一种撕裂般的、充满痛苦的尖叫。
被藤蔓缠住的脚踝开始冒烟,皮肤碳化,剥落,露出下面黑色的骨骼。
藤蔓